夜凌云立在指挥屏前,战局已经被逐渐控制住,虽然可能会让小部分敌人从包围里逃出去,但是大部尤其是精锐部队,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现在,只剩下一个麻烦。
夜枭子被人放在担架上,灰土与血混在一起,覆在他面上遮住他原本苍白的肤色。八成没救了,夜凌云扫了他一眼,在心里下了这样一个判断。
死亡的过程就这样展现在他的面前。其实夜凌云没有少见过这种场景,已死的、濒死的、奄奄一息而求活的,可他的确没有与死亡的气息这样单独而漫长地共处过,以往最多只是匆匆地掠一眼便抛之脑后。
那名他随意挑来给夜枭子补空缺的亲卫央求他救夜枭子,他也的确输了一些异能量过去。不过是死一个人而已,夜凌云想着,却皱起眉头,可他也的确需要一个副将,用起来和腕间钢爪一样顺手的副将。再培养一个?他当即否决了这个念头,战争里哪有那些时间,何况即便有足够的空闲,他自己也没有那个耐心。夜枭子是他最好的选择,就像是他最初成为将军时那样,这个事实摆在他的面前。如果没有战争,或许他大概也不需要苦恼这些,夜枭子再弱小,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自己下意识的举动而命悬一线。他在心里补充道,如果夜枭子愿意心口如一地臣服会更好——当然,这件事太轻微了,于他而言一点儿也不重要。
可是——夜凌云下意识地指尖合拢碾动几下。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将手掌覆在夜枭子的胸前时,异能量只输过去一点,余下的便凝滞在伤口处,紧接着又消散开。他便这样厌憎自己么?还是说伤势让他无法短时间承受过多的能量?他并不否认后者的可能性,他确实见过太多的伤员因为无法负荷突然补给的异能量而丢掉性命。至于前者,他所给出的不正是弱者苦苦乞求的么?夜枭子到底为什么要厌憎他?
夜凌云凝视着夜枭子,觉得自己像是思考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想进一步捋清却又发现自己脑中一片空白。
深深吐息几次,夜凌云把胸间陡然激荡起的烦躁压下去,从容不迫才是他强者应有的风范。“算了,这些都不重要——再试最后一次。”他喃喃一句,踢开脚边的碎石,向着夜枭子走过去。手掌抵在夜枭子的胸口,隔着武装,他感受不到对方的心脏是否还在继续跳动,而异能量就这样汇聚在他的掌心。
缓慢,细微,他控制着异能量的流速和流量。“你最好接受它。”
就在夜枭子尚且疑惑时,那道紫光从空中坠落。它在青碧里格外瞩目,像一条长绫无风自动,飞舞着向夜枭子奔来。“这是什么?”夜枭子无措地看着自己被光带缠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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