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声不吭,带着仇恨,把多里安往下推,直到汹涌的水声在多里安耳边响起。她并不强壮,但她的身上似乎有种奇特的魔力,她不知疲倦。多里安敲打着她腐烂的手臂,感觉骨头像树根一样弯曲。多里安的力气正在迅速流失,她骨瘦如柴的手指无情地在多里安脖子上收得更紧了。

        “放开我!我不是那群山民,我是来自纳迦隆德的杜鲁奇,而不是那些让你失明的暗影!绕我一命!”绝望的多里安拉着女人的手,直到他能吸出一丝微弱的气息。

        那可怕的一秒钟,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对于多里安来说是格外的漫长。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哼,他感觉周围再次发生了变化,翻腾的水静了下来,掐住他喉咙的手以令人毛骨悚然的缓慢速度松开了。

        多里安自由了,他开始大步向后退,在自己和女人之间留出尽可能多的空间。他在某种意义上的空洞里,可能就在树心里,墙壁、天花板和地板是由坚固的树根构成的网状结构。

        几十具骷髅被拼凑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恶臭,笼罩着多里安的鼻孔和喉咙。他感觉他的手似乎触碰到了什么,陷入了柔软、稀烂的湖状物中。凝胶状的体液从他张开的手指周围渗出。他转身发现他的手插进了一个死去暗影的胃里,他厌恶地皱着眉头把他的手从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抽出来。

        首领的长子像其他受害者一样,被摊在树根上。在破烂的喉咙下面挂着红宝石制作的熄灭凤凰缚咒,上面刻着的阿苏焉徽记依然栩栩如生。

        多里安转身面对女人,他的思绪在疯狂运转。很明显,女人之前是一个充满仇恨的奴隶,她逃脱了俘虏,只是盲目地跌入河中,死在了柳树下。他打量着女人腐烂的身体,他从女人穿着的破烂凯坦上可以认出曾经是一个贵族。

        朦胧的光影中,树根似乎贯穿了女人身体数十处,很难说出柳树的尽头和女人的起点,柳树已经和女人合而为一了。

        “听我说,即使当我从你的房间走出去,首领的另一个儿子会在附近等着并杀了我。他打算让我的战士成为奴隶,就像奴役你一样。我想看着他痛苦的死去,我很乐意把他交到你手里。如果你允许我带着这具尸体脖子上的缚咒离开这里,我就把他和他的手下交给你。我作为一名与你一样的杜鲁奇贵族,向你发誓!”多里安沙哑地说。

        漆黑的水轻轻拍打着树根,昆虫在首领的长子腐烂的尸体上爬行,女人空洞的眼眶静静地注视着多里安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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