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一声冷哼,抬步便往前走。梁九功急得跪挡玄烨跟前,带着哭声道:“我的主子爷诶,奴才死罪!奴才恼黄钰污蔑皇后娘娘,一时气不过,用刑过了头儿,他一时受不住……已经断气儿了!奴才死罪,皇上饶命!”
玄烨本已是怒火攻心,一听之下更是气极,抬脚便狠狠踹去一脚,却不知自己究竟气从何来,只是一味的烦闷。末了,在梁九功不断的求饶声中渐渐平稳了呼吸,眼底逐渐凝聚了难测的森冷:“他满嘴的疯话没叫旁人听见吧?”
梁九功摇头如捣蒜:“皇上放心,奴才心里有数,并不曾叫第二个人听见。”
玄烨旋身往回走,夜风低鸣穿过,院中角落处的一座宫灯忽然熄灭,他盯着那黑暗的角落失神片刻,喃喃道:“死了……好。”
未艾点了一炉安神香呈上案,缥缈白烟如龙蛇游走。正午暖暖的春日透过窗纸盈满一室。昭妃阖目静躺在贵妃榻上,身上盖着一袭金丝线苏绣牡丹毯子,长发散落并未挽髻,只在发顶轻挽一支通体青翠的玉扁方,若不是妆容一如以往的张扬精致,倒也能生出几许素淡如菊的韵味来。
未几,有小宫女呈上一碗汤药一碗水并一份蜜饯,未艾接过,轻声道:“娘娘,这安胎药正好是温热的,这会子喝下最好不过。”
昭妃红唇犹自浮着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眼皮不曾抬一下,只慵懒说道:“你喝了罢。”
未艾顿时双眉皱成了个“八”字,怯怯懦懦:“奴才已然替娘娘喝了不下五碗了,奴才并未觉身子有何异样,可见这汤药无毒,主子若还是不放心,奴才可着御药房每日送来两贴药,煎成两碗,奴才和娘娘一人一碗,奴才先喝,没事儿了娘娘再喝,可好?”
昭妃双眼勉强睁开一条缝,斜睨未艾:“胎象大安,本宫还喝这苦东西做什么?岂非自找苦吃?这安胎药无非就是些安神进补的药材,你在尚方院受了刑罚,正是该补补身子的时候儿,都赏了你罢。”
未艾惴惴道:“可是……这安胎药是李太医特意斟酌了个好方子给娘娘享用的,奴才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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