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的温暖一瞬间被抽离,慧妃愣了一愣,只觉心中的冷更深了一层,款款放下银箸,“皇上还知道妾冷?这般的冷当真算不得什么,待到阴曹地府,冰凉的尸体被埋在暗不见天日的地底下,那才叫真的冷吧?”
玄烨面上浮上不悦:“你千方百计想见朕,就是为了说这些么?”
慧妃莞尔一笑,却似泫然欲泣:“皇上初次见妾,妾身上穿的就是这件衣裳,原本已经穿不下了,只是皇上曾说妾穿这件衣裳最是好看,妾一直舍不得掷弃,每年都叫司衣库修改,皇上您看看,这衣裳穿在身上紧得很,是不是不合身了,没有当年好看了?”
玄烨凝着她高耸浑圆的腹部,沉默不言。
慧妃抚了抚发髻上的绒花,又道:“当年皇上还亲自为妾于莲池中摘下一枚新开的莲花儿,为妾戴入发中,只可惜如今是冬季,妾找不到真花儿,只好用这绒花儿代替了。还有这发簪……”手温柔地抚上发上的簪子,“皇上刻意命人在这簪子上镌刻莲花纹,这还是妾十五岁及笄之时,皇上送给妾的及笄之礼。皇上可还记得,喜爱莲花儿的并不只是皇后一人?”
玄烨低沉唤道:“苏依尔哈……”
慧妃温婉的丽容蓦然变了颜色,厉声道:“别再叫我的名字!”
玄烨蓦然怔住。
慧妃胸腑忽然剧烈起伏,连着双手也都剧烈抖动着,两行热泪潸然而下,在墙面般厚重的脂粉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泪痕,“活至今日,我从未像如今这般厌弃过我的名字!这个名字从皇上嘴里叫出来更是让我觉得痛恨!我原本不是这个名字,当年进京之前可汗亲自为我取了满名苏依尔哈,愿满蒙一家,即便我深知自己不过是联姻的工具,可当我见到皇上之后却觉无怨无悔……如今我才知道,这么多年的相伴,我竟比不过这一朵花!”话音方落,发上的莲花旋即被她扯落地面,犹如真花离了花枝,失了倚靠。
玄烨怒道:“你放肆!相伴多年,朕竟不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是朕有眼无珠看错了你。你看看你如今成什么模样了?竟还有脸在朕面前撒泼!是朕太过纵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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