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三躬身举着托盘凑上前去细细一看,两下一对比,不禁诧异道:“主子,这东西莫非真是烛芯?”
朱颜用银钗镊顺道掐下一小截蔫了的烛芯,烛光忽而亮堂许多,微微刺疼了他的双眸,晕染着他眼角的坠泪痣。他将掐下的烛芯夹至白丝帕上,与烧焦的一对比却也不尽相似,银钗镊停留在烧焦的丝线上,摇头道:“差不离,但这丝线要粗上许多,看着更像是油灯的灯芯,上头还残留着灯油味儿。这上头还另有旁的味道,绝非一般的灯芯。我见宫里每宫每殿用的都是蜡烛,还有哪处在用油灯么?”
安德三略略想了想,迟疑道:“如今各宫里头用的都是白蜡,就是奴才们居住的耳房之中也早已都用上了蜡烛,除却英华殿用于礼佛的香灯,奴才实在想不出还有哪处在用油灯。”顿了顿,又苦苦想了想,忽然眼眸一亮,“兴许有一个地方会有。”
朱颜一听亦是双眸一亮:“何处?”
安德三沉着声道:“北三所。”
朱颜一怔:“冷宫?”回想起当夜被幽夜引去北三所的情景,那疯癫老妇和惨死的瘦弱女人的面容犹在眼前,不禁打了个寒颤,眼眸一冷,转瞬已唇边已噙了一丝无畏的冷厉:“走吧,随我去一趟北三所。”
“更深露重又天寒地冻的,去那晦气的地方做什么?”
玄烨人未现身,低而沉的声音已清晰传进。免了诸人行礼,由梁九功取下黑绒满缀红缨红绒结顶常服冠、解下身上的玄色织金盘龙大氅,伸手在火炉上方烤着,待手心暖和了才牵过朱颜的手,“来,陪我一同烤烤。手这样儿冷,没见外头雪正大着呢吗?还想着去那晦气地儿。若是为了查案,大可吩咐明珠去做。”
朱颜感受着玄烨手心传递的温暖,不自觉便笑得温存而安宁:“鬼火一案如今才有了一丝眉目,我自然会心急一些,就是累点也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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