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愣了愣,面上悄悄弥漫开了温和的浅笑,眼前这个千古一帝也唯有在赫舍里面前才会显露出孩童的一面吧?真是一次又一次让他吃惊,一次又一次……暖心呢。僵硬的身子慢慢舒软了下来任由玄烨抱着,听着窗外阶下更漏声声,突然觉得眼前的世界是那么的恍惚,这种日子就好像惯常一般,过了千年万年似乎也不厌倦。只是,他知道赫舍里待玄烨是怎样的感情,但不明白“朱颜”待玄烨是什么样的感情。他分不清梦里梦外,或许,他该信了这前世今生。
宫灯迷离柔和,一室静谧而宁和。窗纸上忽有黑点簌簌而落,零星雪花自开了小缝的窗户钻进。朱颜伸手接住几许雪花,冰冷自掌心传至心头,不免声调也冷了些许:“你不愿见一见苏想容吗?”
玄烨呼吸略有一滞,须臾,松开朱颜,缓缓站起下了脚踏,面上被烛光一照,显得朦胧而遥远,“她必定不愿让朕看见那般不堪的模样。就是见了,又如何?人终究是走了,还是别徒惹这伤心罢。”顿了顿,似有压抑轻殇自眉目间漫出,“芳儿,做朕的妃子是不是都辛苦得很?朕即便权倾天下也保不得她们一世平安。”
你才知道啊?朱颜咽下这句几欲脱口而出的话,转为轻轻一叹,“皇上虽说贵为天子实则亦是肉骨凡胎,许多事情亦是无能为力。再者说世间最难为帝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皇上的苦楚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皇上的孤独亦非常人所能明白剔透。”
“这世上也只有你能懂我了。”玄烨颇为动容,牵起朱颜双手紧紧握住,“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二人沿着迂迂回回的永巷长街跑着,玄烨温暖的大手一路紧紧包裹着朱颜冰冷的小手,愈跑愈快,直到二人都气喘吁吁,将身后梁九功等一众宫人远远甩落在后,方才停下大口喘气。
玄烨面容熠熠生辉,有极其欢愉的笑意自心间传至眉目之间。他一面喘着粗气一面得意道:“总算是把这班奴才甩开了,成天到晚雷打不动地跟着我,真当烦透了。”
朱颜生生被玄烨拽着快跑了大半个御花园,身上这幅弱质皮囊又孱弱得很,只差没害他岔过气去,难得一见玄烨一副贪玩小孩模样,却哪儿还有心思逗趣,“你倒是跑慢点儿啊!我这要是成了大清朝唯一一个被皇上拖着跑断了气儿的皇后,那不得流芳百世了?”
闻言,玄烨笑得越发开怀,“流芳流芳,我的皇后可不就得流芳百世么?只有一样儿,你是断断不会这般荒诞死去,你将与我同享万寿,同生共死。”说到末尾,深邃双眸已盈满神情脉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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