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中灯火通明,宛若白昼。红釉香炉中的牡丹香淡淡飘散着,袅袅的白烟缓缓漫出,一室清香如宜。地龙烧得正是暖和之时,凤求凰织红锦地毯上的青铜炭炉时不时发出银屑炭灼烧崩裂的“噼啪”声。夜,越发地死寂了。
蓝贵人行过礼后,身旁的紫苏忙又将一袭天青色黑狸滚边斗篷为她系上。蓝贵人发饰极其清减,衬得面色苍白如纸,隐隐透出与生俱来的疏远清冷姿态。她落座于下首,此时殿堂中只有朱颜和她二人。
冷冰冰的蓝贵人向来不是个拐弯抹角的,未施胭脂的淡唇一启便是单刀直入:“娘娘深夜传召妾,想必是为了颜贵人浮尸莲池一事。”
朱颜端过热茶微微抿了一口,质疑的目光直勾勾盯住蓝贵人:“是绯燕便好,本宫问你,你当夜为何瞒着本宫?”
蓝贵人面无波动:“妾当晚便已说过了,世事多有巧合,若是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权当看不见便罢,又何必要招惹一身腥呢?”
朱颜面容一肃,语调沉了几分:“事关人命,并不能儿戏。人又不是你杀的,你在害怕什么?”
蓝贵人清凌凌的眸光坦荡荡迎上朱颜探寻的眼神,不痛不痒道:“娘娘,你却莫要责怪妾狠心。妾也并非那些个真正毒辣心肠的,颜贵人若是在活生生的时候被人投进了池中,妾定然不会冷眼旁观,只可惜当夜那情形,人都已经死了,即便死后怎么遭人践踏,她却是毫无知觉了,既然如此,区区一副残破皮囊妾又何必去劳心费神?左右人都是活不过来了。”
朱颜略一怔忡,突地重重置下茶盅,面有愠色:“照你这么说,本宫一概放任了那些杀人放火的,左右被害之人都死了,便是将凶手绳之以法亦是于事无补了?”
蓝贵人并不慌忙,起身深深一福,道:“娘娘息怒。在娘娘面前,妾内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并无轻礼冒犯之意,若是娘娘不愿意听真话,那么妾往后不说便是。”
朱颜无奈一叹,语声软下:“本宫何曾不知道你是这种性子,罢了,你且坐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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