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贵人捻了帕子细细拭去鼻翼上的雪花,不再多看颜贵人一眼,双手紧拢于白狐毛手焐中,朱唇轻启:“皇后娘娘所言甚是,人命关天,可是半点儿也不得走心。颜贵人死得凄惨,当真是令人心伤,堂堂天子嫔御,总不能死得不明不白,还请娘娘早日查明,以慰颜贵人在天之灵,而不是像常答应那般……皇后娘娘恕罪,妾失言了。”言毕,深深屈膝。
“锦贵人有心了,”朱颜听及常答应,心中如被芒刺狠狠扎了一下,却是避不谈及,眉头微蹙,一双黛眉清淡宛若幽远青山,语调亦是空灵旷阔:“快起来吧,本宫决计不舍得颜贵人死得不明不白。就是本宫能力所限查不清,还有皇上呢,皇上眼里自是容不得后宫有兴风作浪心如蛇蝎之人,锦贵人安心就是。”
一股冷冽夜风拂过,提灯不明的昏黄倏地打落锦贵人如玉般的花容之上,生出了几许朦胧的阴暗,“是,有皇后娘娘坐镇六宫,后宫定能安泰祥和,妾自是安心的。多谢娘娘允妾见颜贵人最后一面,如此也算是了了妾一桩心事,旁的妾人微力薄也帮不上什么,妾便告退了。”
朱颜颔首,黑眸流光轻转:“去吧,雪越发大了,夜路难走,让抬轿的内监小心着些许。”锦贵人自是谢恩去了。
朱颜见荣嫔兀自望着颜贵人呆呆垂泪,心中对她的一丝疑惑便也消弭,上前握住她冰冷的手,柔声道:“看把你冻的,明儿个别是受了风寒卧床不起了才好。大阿哥身子还没大好呢,你说你不在暖阁里头好好照看大阿哥,这大冷天的跟着锦贵人四处瞎跑做什么?”
荣嫔捻了帕子拭去眼底泪痕,笑中含泪:“皇后娘娘,原来人死了便是这样,不再言语,不再笑闹,没了一丝半点的生气,什么也做不了,什么都没了……终究什么都不会留下……”
朱颜鼻头一酸:“你这是怎么了?”
隐忍在眼眶中的热泪终究还是再度落下,荣嫔反握住朱颜的手,一双美目慌乱不已:“皇后娘娘,您说大阿哥会不会离我而去……会不会也像颜贵人这般……”
朱颜心下了然了,忙的截断荣嫔未完的话:“快别胡言乱语了,大阿哥是龙子,有上天庇佑着呢,会安康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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