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致再美,朱颜也是没这个闲情雅致欣赏什么梅花的,大冬天的冷都冷死了,这幅娇弱的皮囊手脚又冷透如冰,就算捂着汤婆子也难以抵挡从脚底直往上窜的冷意,还得虚挂着一张端庄贤惠的笑靥笑对诸妃,内心早叫苦连天。
一眼扫过去,旧人新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大都巧笑倩兮,在冬日暖阳的照拂下,莺莺燕燕,相谈甚欢。
自打绛云死后,慧妃便不再踏出钟粹宫,明着说是为了养胎,实则内情为何暗地里众人无不猜测着,都心知与常答应和绛云的死脱不了干系,只是没人敢非议此事,随着选秀的忙碌和新人充入后宫,也都淡忘得差不多了。选秀结束后,昭妃借着称病由头已多日足不出宫门半步,自然不在赏梅之列。平嫔及其他低位份妃嫔请安之后便已离去,故人群中只有荣嫔和蓝贵人两张熟悉的容颜。
懿嫔虽为嫔位,却心知自己只是个新人,一身的行头清减淡然,发上仅有一支白玉扁方并一支鹅黄色绒花,再无他物,身上也只是一月牙白镶银常服,就连脚上一双缎面旗鞋也是一味的月牙白,衬得她整个人如白玉般清润,颇有几分脱俗的气韵,和荣嫔的气质有些相像,只是眼底多少暗藏着些许决断果敢,荣嫔比之更为超脱温和一些,二人站到一处,很是赏心悦目。
簇动的红云后头突然冒出一颗稚气傻笑的小脸蛋,被冷风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抓着一枝开得正好的红梅,猛地一下子跳到了懿嫔和荣嫔面前,大叫了一声:“二位姐姐!”
懿嫔和荣嫔骇了一跳,看清来人,都吁了一口气。懿嫔伸手捏捏傻笑着的小脸蛋,嗔怒道:“惠妹妹忒调皮了,当心吓着荣姐姐,叫人把你一张小嘴儿缝起来!”
荣嫔笑着牵过惠常在的小手,为她捻去掉落发上的红梅花瓣,一分训责九分宠溺道:“瞧你这股子疯劲儿,半点儿规矩都没有,若是叫皇上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惠常在冲着荣嫔做了个鬼脸,“就是这个样子!”
一时所有人都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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