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瞪大了双眼,推开玄烨,一面抹着眼泪一面装腔作调:“皇上就是喜欢取笑妾。”朱颜想仰天长叹三百声,想他堂堂名法医,居然落到向一个小男孩撒娇造作的地步……这还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现在造作的境界已?达最高境界,越来越自然,越来越得心应手,越来越……真情实意?想到这,他猛地打了一寒颤。
玄烨忍着笑意,忽然道:“方才看你吞吞吐吐的模样,昭嫔……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朕?
朱颜躲开玄烨询问的眼神,神色极不自然,右眼角下的泪痣一晃一晃地颤动着:“皇上为了前朝之事已经劳心劳神,后宫的小事皇上就别过问了,若是累坏伤了身子,太皇太后、皇太后该责备妾这个皇后未曾克尽己责了。”
玄烨眼中的疑虑闪了又闪,末了到底不再问些什么,因有大臣递了牌子求见,随即不再逗留,略吩咐了几句就离开了,一直到入了夜才回到坤宁宫。
他依然不让小太监通传,只留了梁九功一人跟随在后,轻手轻脚地往寝宫走去。走过廊庑一处时,发现有人躲在黑暗处窃窃私语着,一时起了好奇心,索性来了兴致站着听着。
躲在暗处的是宫棠和圆月,宫棠往玄烨所在方向看了看,而后对圆月点点头,低声耳语:“来了,就按小三子吩咐的说,你别紧张,若是露了馅儿主子娘娘可就冤大了。”圆月紧张地回以点头,额头间豆大的汗珠刷刷直落。
宫棠愤懑不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颇为清晰:“姑姑,主子娘娘受了这么大屈辱怎么皇上愣是无动于衷?难不成皇上居然信昭嫔而不信主子娘娘?”
圆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小点儿声!乱嚼舌根小心祸从口出。”
宫棠不时看向玄烨在黑暗中的身影,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我心里替主子娘娘憋屈着呢!主子娘娘那儿不让我说也就罢了,难道还不让我偷着吐吐苦水?说句大不敬的,主子娘娘也不知是怕了昭嫔什么了,昨儿昭嫔明摆着就是冲着主子娘娘来的,你我可都眼睁睁看着呢,主子娘娘只是撞翻了未艾手中的一盏灯,连昭嫔肩舆的一角都没碰到,如今宫里却到处都传着昭嫔是咱们坤宁宫的‘小宫女’撞伤的,咱们心知肚明,那小宫女说的可不就是咱主子娘娘么!这可是天大的冤枉!”
圆月的声音有些颤抖:“唉,咱们主子娘娘就是过于心慈手软,皇上再如何心疼主子娘娘也架不住旁人暗地里使绊子,长此以往,该吃大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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