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漏窗零落洒进破碎的阳光,明纸上隐约可见庭院中万花开到荼蘼的极盛之景。
一丝杜鹃花残瓣被风卷进内室,飞落盛开着白莲的汉白玉水缸内,惊动了内里新养的几尾花色锦鲤。
朱颜带着艳羡的眼神落在悠游的锦鲤上便移不开了,他原本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只是顶着这幅弱不禁风的皮囊在这个四方牢笼里关久了,日益觉得憋闷了起来,“如此想来福晋应是喜吃甜食的,小厨房里的百合莲子羹做得甚是爽口清甜,福晋不如用些再出宫。”
逐客令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西鲁克氏又岂是愚昧无知的人,她当即便起身行礼,温文道:“娘娘好意妾身心领了,只是王爷尚自卧病在床,妾身不能逗留过长时间,只能践踏娘娘一番美意了。妾身仓促前来并无备下贵重之物,”从袖口暗袋处取出一个牛皮信封,信封鼓鼓,只是封面上并无只字。西鲁克氏双手恭敬地呈了上去,“这是妾身……和王爷的一番心意,鄙陋之物,还望娘娘莫要嫌弃。”
左右无宫人,朱颜亲自接过,微微一笑:“福晋如此有心,本宫欢喜得很。”
西鲁克氏再度福身,掩在眼皮子下的一双似水晶眸愁绪氤氲:“如此妾身便告退了,无意扰了娘娘清净,是妾身的不是。”
朱颜顺手拉起她的身子,慈眉善目道:“福晋说的这是什么话,都是自家人,当常来常往才是,等王爷身体康健了,福晋可得常进宫来唠唠嗑。”
西鲁克氏含笑虚应了声“是,”倒行着便要退下,朱颜神思一动,叫住了她:“福晋且留步。”随即当着西鲁克氏错愕的面儿撕了信封封口,取出了里面的一大叠信笺,展开一看,不禁傻眼了。
一页又一页的素白上密密麻麻的只有一个字:芳。
字字缠绵悱恻,力透纸背,仿佛要将一世的深情尽数倾注于笔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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