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凡在纨绔子弟中或许堪称翘楚,但是如何抵挡得住宋缺这种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世高手散发的气势?当下讷讷不敢言,甚至都不知该如何称呼宋缺。

        即使不回头,宋缺敏锐的灵觉也能感受到李天凡的胆怯和无助。他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顿时让李天凡久旱逢甘霖。

        “不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答应李密与他结盟,为汉室正统亦不可轻让胡儿逞威。你回去告诉李密,宋阀不日起兵北上,与他共取洛阳!”

        “谢、谢过阀主!”李天凡如蒙大赦,再不敢停留,恭敬的躬身拜别,匆匆退去。

        良久,宋缺仰首望往屋梁,澹然自若道:“自晋愍帝被匈奴刘曜俘虏,西晋覆亡,天下陷于四分五裂之局,自此胡人肆虐,至隋文帝开皇九年灭陈,天下重归一统,二百七十余年间汉儿血泪漂橹,宋某人常读史书为之怒发冲冠,今次终于起兵北上,却终究是迟了。”

        “宋大哥英武可为世间冠,当年杨坚雄才大略都难以与你争锋,何况如今所谓天下群雄尽是庸碌之辈?”一名眉清目秀乍看似没什么特别,身穿灰棉袍的女尼不知何时从磨刀堂后屏风处转了出来,声音娓娓道来令人心中涌起难以形容的奇异感觉,就像接触到一个广阔至无边无际、神圣而莫可量度的心灵天地。

        她看来在三十许岁间的,可是素澹的玉容却予人看尽世俗,再没有和不可能有任何事物令她动心的沧桑感觉。而她青丝尽去的光头没有丝毫折损她的绝色容颜,反而更加强调出她脸部清楚分明、如灵秀山川起伏般的清丽轮廓,使人浑忘凡俗,仿佛宋缺再想起磨刀堂外世俗的事物,对她是一种大不敬的行为。

        宋缺默然不语,可是微动的宽阔肩膀分明表露出他内心并不平静,因为眼前之人正是慈航静斋的斋主,梵清惠。

        宋缺蓦地转身,露出两鬓微霜,双目宛若星辰牢牢的看向梵清惠,沉思良久,终于笑道:“清惠说笑了,宋某人若是有这等本事,何苦寓居天南数十年只能练刀聊以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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