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王象乾却沉默了,这里没人能比他更清楚大明如今的状况。

        交泰殿前遇刺之后,天启帝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清醒的时间短,昏睡的时间长。谁都知道这位至尊只怕是活不过天启六年的冬天,因此趁着朱由校清醒的时候,在皇后、首辅、魏忠贤等人面前,将皇子朱慈炅立为太子,并且宣布了信王就藩辽东,改为辽王的旨意。

        然而朱由检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不见踪影,连带着高攀龙等一众参与到交泰殿宫变之事的东林党也销声匿迹,让执掌中枢的魏忠贤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魏忠贤也不敢贸然宣布信王失踪或是有反意,这大明各地都在观望,要是他敢出头,肯定会有地方要员以“倒魏除阉”为名带兵勤王,到时候别没解决东林党和信王,把别的地方给弄出事端来了。

        所以魏忠贤天天逼问叶向高那些失踪的东林党下落,

        叶向高不胜其扰,两三月的时间里上疏辞官十余次,还是天启帝清醒过来后拉着他的手,声泪俱下的托孤方才让叶向高熄了告老还乡的心思。

        叶向高勉力支撑着维持局面,可是南边今年税收直到年末都没有消息,看来东林党和他们的支持者已经下定决心,只等朱由校殡天,立即就会起事。

        王象乾、叶向高这样的高官都清楚,随着天启帝沉疴不起,大明已经开始迈向战争和分裂。

        与叶向高最担心南边朱由校和东林党以靖难名义作乱不同,王象乾镇守山海关数年,知道大明如今心腹大患还是辽东“闯贼”——这个至今没有给自己弄个威风名字,盘踞在辽东深谙“广积粮、缓称王”之道的势力。

        有财源,有粮草,又通过不断地战斗磨砺出强军。这些年里辽东“闯贼”不断积蓄实力,从内地输送人口,不过五六年下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朝廷输血才能维持的苦寒边境,是一个真的有逐鹿中原实力的庞大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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