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刘仁轨自马背上跃下,上前两步,双手扶住郑仁泰肩膀,用力将其扶起,语气诚挚:“郡公如此大礼,末将如何受的住?您可是贞观勋臣,有大功于社稷,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郑仁泰借力起身,一脸愧色:“吾误信小人之言,以至于行差踏错,使得山东大地罹受兵灾,荥阳一地之青壮十不存一,实在是罪孽深重,愧对先帝之信赖,更无颜面见当今陛下。”

        身后那些郑氏族老愈发惶然。

        果然,刘仁轨慨然道:“郡公说的哪里话?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当今陛下仁厚之名响彻宇内,对于郡公更是敬重崇拜,更何况荥阳郑氏此番依附于山东世家实乃遭受奸人蒙蔽,岂会加罪于郡公?只不过军国大事,自有章程,还请郡公指出到底是哪些人不忠不义、依附叛逆,末将将其一一缉拿,以正视听,还郡公一个清白!”

        一众郑氏族老瑟瑟发抖,却又不能出言求饶。

        正如他们之前所言,如今既然荥阳城破,那么一定要有人为荥阳郑氏种种作为来承担责任,要么是郑仁泰,要么是其余的郑氏嫡支。现在水师已经接受了郑仁泰的投诚,那么承担责任的人选必然从他们中间择选其一。

        即便可以面对郑仁泰冷嘲热讽、风刀霜剑予以逼迫,但他们与郑仁泰有着共同的目标,那边是荥阳郑氏的传承。

        有人为家族传承而死,有人为家族传承而生。

        若是不能给水师、给新皇一个交代,荥阳郑氏哪里还有半点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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