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就腼腆地低下头,也不说什么,问了三两回之后,他才小声说一句:“家里人太杂,孩子睡不踏实。”
刘大爷这才知道对方住的是群租房,五六个人睡在一间16平米的小屋里,上铺翻个身,下铺打个滚儿,有人起来上个厕所,这都是动静。倒不如他推车出来,孩子睡在他怀里舒服。
可,今儿这是怎么了?别是有什么事儿吧?
人一老,就爱瞎琢磨。
刘大爷想着他每次抱着孩子给人修手机的艰难劲儿,心里怪难受的——你说,这江阳跟张楠凑一凑,是不是好点?正琢磨着,身边有人推门出来,正是已经洗漱完毕的尤晓晓。
尤晓晓的腿上套着一条秋裤,头上乱得像个鸡窝,脚上没穿袜子,直接踏在拖鞋上。跟刘大爷一样,他也往右边看。
“江阳还没来呀。”也不是问谁,就是叨叨一句。说完了,拿根烟点上,抽了两口,又给掐灭了。他低着头,往屋里走,走几步,停下来又回头看,过几秒,又回过头往屋里去。
“这小子,看什么呢?”刘大爷不明所以,视线跟着尤晓晓走走停停。他当然不知道,今天尤晓晓早起,是因为心里有着老大一件事呢。
进了里屋,尤晓晓坐下了。茶几上是一本快翻烂了的《庭院深深》。他把书翻开,拿出里面的一张借据来看,只见上面拿钢笔工工整整地写着:
“3月15日从尤晓晓身份证号:XXX处借到人民币现金叁万圆整30000.00元用于购买手机维修相关器材。欠款将于5月8日前一次性还清。如逾期未还,将以XX品牌XX系列钻戒编号:XX抵债。现将钻戒放于尤晓晓处保管。借款人:江阳身份证号:XXX”
设计师出身的尤晓晓当然知道这种订制的铂金钻戒是什么价位,他把特意买来的绒面盒子打开,拿起戒指在灯光底下仔细端详,这么漂亮的切割,这么完美的创意,这枚不低于15万的钻石戒指,过了今天就属于自己了——如果江阳还不起的话。
废话,他当然还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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