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过渡的星球那里习得了避孕的方法。然而伴侣还是再次生育了。这一次是第七个了。他把新生儿抱在怀里,其他的孩子都围在他们周围。他的脑子乱糟糟的,幸福的感觉只有一点点。他所担心的是飞船上的资源还能供养他们多久。
他恍惚间想到了老友的告诫。当初下定决心的时候——的确——的确是欠缺了一些谨慎的考虑的。那种被称为悔意的东西只要冒出一点,就会很快地占据整个大脑。
他看向伴侣,对方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伴侣已经对生育这件事很熟练了,甚至于身体都发生了畸变。他觉得对方和他一样几乎没有喜悦的感情了。于是他猛地收紧了双臂,把这个孩子牢牢箍在自己的怀中。再用力一点——只要再用力一点,这个孩子的哭声就会永远地止息了。
这一定要是最后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让伴侣关闭那个生命的腔室。
“……贝利亚大人。”
伴侣忽然轻轻喊了一下他。他恢复理智了。伴侣从他手里接过了孩子,哄了几下,就交给了大姐去照顾。
“……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下吧。”
伴侣从侧面抚摩上他的肩膀。但他把对方扯到自己的面前,盯着对方的眼睛:“答应我,这是最后一个了吧。”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生育的决定权根本就只在伴侣身上。
伴侣点了一下头,回应他一如既往地温顺地笑:“这就是最后一个了。”
他这才踏出了医疗间。走到主舱室的时候,孩子们都围了上来。他给了每一个孩子一次抚摩,听着他们凌乱地呼唤父亲的声音。他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了自己需要背负的东西——而这全部都是他的伴侣希望他背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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