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这一瞧,竟瞧得他心里枝枝蔓蔓的,不是愁、不是喜、不是苦、不是甜,千般万般皆不是,只糊糊涂涂地纠缠在一起。他还想发火,又情知自己这火发得毫无道理,遂硬生生地绷着脸,强行按捺住了。

        他还想把李忘生连人带被子地重新裹好,刚要伸出手去,李忘生开口了,他喉间抽噎未消,故而开口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时不时地打着嗝,一抽一抽,有如一只迷了路的小羊羔,朝着谢云流呜咩呜咩地叫,“师、师兄,来、来做什么?”

        “……”谢云流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我把那只乌龟还回来。”

        他揉了揉眉心,顿了一顿,口气淡然地答道,“我看,它好像更愿意回非鱼池里呆着。”说罢,他俯下身来,三下五除二,立马把李忘生连人带被子重新裹好了,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粽子,不透一丝风进去,“哭什么?你哭的我在非鱼池边都能听见,听得我心烦。”

        “哦。”许是裹好了被子的缘故,身上正一点一点地回暖。李忘生攥着被角,闻言,垂下了头,两腮微红,神情讪讪的。

        过了好半天,谢云流才听到他迟缓地吐出一句,“是、是忘生的错。”

        他一说话,眸子便一眨,眼看着一滴眼泪,又要从他的睫毛上落下来。

        谢云流一惊,下意识地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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