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没有问。谢云流极力忽视掉了李忘生刚才磨蹭着他时,自己所起的反应。事易时移,他也不再有心情去思虑探寻李忘生充满柔情蜜意的皮囊下,是否还藏着另一张面具。也可能是他太过于自信了,李忘生还需要对他戴着面具吗?他还值得李忘生这般费神吗?

        “我会带着绵绵走的。”过了好半天,谢云流才说,“你想让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我们就什么时候离开。”

        “什么?”

        听到谢云流这句话,李忘生一愣,神色变得分外错愕,他听不懂谢云流话中的意思,“带绵绵走?师兄要带她去哪?”

        “你给我写了信,不是想让我带走她吗?毕竟,她总留在纯阳,也不是长久之计。”

        谢云流自觉脾气已经好了不少,以至于他为自己异常平淡的语气而颇感震惊,假使是在数年前,他必定要愤怒地质问李忘生的。他该质问他什么呢?质问他为何总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是真的不懂么?质问他为什么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对他的好,而他为什么却不能对别人好?这也无妨,他可以不对他好,大难临头时,他也不必为他做什么,可是为什么他连一句好听的,虚与委蛇的谎话,都不肯说出口呢?是不屑对他说吗?

        “……师兄,你误会了,我没有要让绵绵离开纯阳的打算啊。”

        没有要这么做的打算吗?那么,你曾想过要让她离开吗?倘若她的父亲不是我,李忘生,那封不过只字片语的信,还会出现吗?

        她是我的女儿,我会如同珍爱我的眼珠一样珍爱她。但我在收到那封信后,有时会想,倘若她不是我的女儿,就像洛风不是我的徒弟,那么,他和绵绵,是不是便能过得更好一些?

        “师兄,她是我的孩子,是我和师兄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丢下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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