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吗?我抚摸脸上的狐狸面具,他没能认出我,我笑着说无妨。这时他没那么急了,似乎看出我无意与人群拥挤,便将他常去观赏烟火的绝佳点位作为道歉赔礼介绍给我。
其实我并不在意烟花,我之所求也从不寄托于外物,看与不看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他突然拉过我的手小跑起来,带动风重新扰乱大团的绯樱绣球,穿过夏祭人群的热闹与喧嚣,金色长发在他脑后飘动,时不时拂过我面上的狐狸面具。
我一时没有选择拒绝。
他带我去的是一处无人的湖畔高地,视野果然良好,正值夜晚星河落入湖面,刚站稳脚跟就听到他兴奋的叫喊:“你看!”我顺他视线望去正好看见第一束烟火领着无数火光从地面升起,从湖面下落,在无边的夜空和满湖的星子中飞舞着火花,绚烂又盛大地绽放,此后绵延不熄,星火交替,甚至要掩过重重无上的雷光。
我承认我此前的目光短浅。才让我见到此番景色后哑口无言。称一句此生所见最美之景也不为过。无论是眼前盛放的烟火之色,还是陪在我身旁的少年脸上令我无法忘却的绯樱花色。
后来我无论如何回忆都没再想起我和空都交谈了些什么,只记得那晚我们无声地观赏完整场烟火晚宴,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而我谎称我叫托马,是社奉行的家政官。
那时的我仍有诸多顾虑,纵使知晓心中欢喜也选择扑灭与无视,我不知几次将手放在面具上。有些事情,带着面具的家政官“托马”可以做,但身为社奉行家主的神里绫人不可以。
那之后我每日都在处理社奉行中的事物,从未主动去找空或派人打听空的消息。偶尔听见仆役说有异乡人来邀请过家政官去看烟火,因为托马也有异乡血统也没有多虑。我没有多问什么,亦不知空和托马之间会产生怎样的相知相熟,只是后来常常能从托马口中听到空的名字,连绫华都对他产生了好奇,还笑着打趣托马整天一副心魂不在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从来都游刃有余的家政官,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解释空把别人错认成了他因此相识只是朋友而已,语无伦次到手都不知该放哪了。
而我只是平静撤下了从几日前就没再被处理掉一点的案文,在拔除了几波稻妻境内蠢蠢欲动的异国组织和练习几次剑术都无法内心沉静后,我终于意识到那份被我刻意不去理会的喜欢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在名为嫉妒的水囿中不断胀大、愈发浓重,叫我也开始心魂不在,开始维持不住一直以来的笑脸,开始像个完美的猎人一样去接近猎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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