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兄长对外表现得一切正常,家族事物处理得依然井井有条,将军的任务也完成得十分漂亮,内外操持部署从不出一丝差错,从始至终他都是别人眼中完美的神里家家主。就连我也以为兄长轻易地放下了,直到那天我看到了兄长面前整齐摆放的狩衣,清静纯洁的白色,印有神里家徽的打褂,装饰作的末广扇,除祸免灾的角隐,此类称为白无垢,是稻妻婚礼之宴新娘所穿的婚服。兄长望向我:“绫华来了?快来帮我看看,这件婚服如何?”
我突然没由来地恐惧,但我还是上前仔细看了看那件白无垢,近距离看上面的神里家纹更加清晰,做工精细取自能工巧匠,用料昂贵千金难见一丝,很多花纹样式也都是稻妻没有的,想必做出它花费了不少时间和心思。
“很好看。哥哥,这是……?”
“绫华的眼光向来很好,空也说对它很满意。”
我一时竟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那份恐惧不断蔓延,我听见自己心跳如鼓。或许我早该察觉,府中日益阴郁沉重的气氛,下人们的噤若寒蝉,就连托马也整日沉默不语,原来那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吓到了吗?啊,忘记和你说了,不久后就是我和空的婚礼,请帖此前已下发至各家族,届时都会来参加婚礼。”我听见兄长柔声安慰我,脸上的笑容十分幸福,“绫华,很快空就要成为你的兄嫂了,开心吗?”
我的思绪一阵空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对着身旁的空气宠溺地妥协,“好好好,不叫兄嫂,那你说该叫什么?”
原来哥哥他早就疯了吗?在不为人知的私底下,清醒地看着自己走向疯狂?
那是来自血亲的直觉,没有任何人能比神里绫华更清楚哥哥的清醒,但他仍执意这样做了,他不接受空的死亡,哪怕被所有人当成疯子,也不接受。
少女自向光处离去,短暂的阳光无法驱走一室苦寒。她阖上门扉的一刹朝里望了一眼,那片萧瑟与寂寥中,青年形单影只,温柔水色抚上面前的婚服将之揽入怀中,终于寂寂无声地落下泪来。少女眸光微动,掩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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