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刘备广开言路,聆听所有意见,点了点头说,“给郭嘉先生看病的医师是我找的,他也是说郭嘉先生有这个病,应该差不离。无论如何,我已经答应了人家,今天必须赶回去看一看。”

        说完他匆匆拉起缰绳,赶回城里。当他来到郭嘉的宅院时,夜色已深,大宅中四处散落着灯笼朦胧的暖光,侍从们或行走或站立,都安静得不发出一丝声音,但他们的脸上多少带着点紧张。看到刘备来了,一众侍从终于松了口气,露出惊喜的样子。

        “怎么了?”刘备忍不住轻声问。

        侍从将郭嘉不肯吃药,躺在床上闹脾气的事情告诉了刘备。刘备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又有三分好笑,急急忙忙穿过沾着露水的石廊来到郭嘉房门前,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

        “郭嘉先生,你睡了吗?”他开口轻声问道。

        房中立刻传来压抑的哽咽声。刘备连忙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只见药丸丢在桌上,而纱帐间趴着郭嘉清瘦的身影,鬓发凌乱,脊背上的薄衫被强忍病痛而产生的汗水洇湿了一片,还在一下一下地颤抖。刘备忙走过去,坐在床边,轻抚他的肩头,温和的声音里多了些焦急:“你还好吗?怎么不吃药?”

        郭嘉依然脸朝里,身子颤了几下,平复了一些,十分委屈无助地说:“我以为你不来了。”

        刘备一愣,柔声道:“对不起,我有事耽搁,来晚了。”随后又摇了摇头,略带着一些责备意味说:“就算我不来,你也不能不按时吃药,作践自己的身体。”

        他用帕子擦了擦手,将那粒蜜丸拿了过来,哄劝着说:“快,吃了吧。”

        郭嘉装了半日,确实也有些疲惫了,转过身来,低头从刘备手中把药含到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口中混杂着蜜的甜味和药材的涩味,又有些干,刚一皱眉,刘备已经把茶杯送到他唇边,清淡平和、既不甜也算不上苦的茶水洗去了口腔内残留的不适感,还带着一丝回甘。郭嘉舒服地轻叹了一下,慢慢放松身体倚在了靠枕上。

        刘备轻轻用手指在郭嘉前额上方梳理了几下,把他垂落在脸上的散乱发丝顺到耳后去,低声说:“郭嘉先生,请别让我担心……”他想了想,觉得这话不太妥当,改口道:“你如果不好好爱惜自己,会有很多人担心。刚才贾诩先生还在询问你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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