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收留他时,正值盛夏。过了三个月,入秋了,她还是规规矩矩的,没动他半分。他当然抱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严守「河水不犯井水」的信条。这期间,他初步掌握了厨艺,尽管做出来的菜远不及她的手艺,至少也是能吃的程度。此外,他凭着实力,找到一分翻译商业文件的兼职,能在家里办公,即日发薪。他有能力给沈梦交租,不再是白吃白住的小白脸或蛀米虫。他第一次交租,沈梦不愿收,他泄气了:「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自己赚的钱,不是老头子给我发的薪水。」跟他的家世完全无关,对方只是欣赏他的商业知识及语文能力,付给他合理的报酬。

        「……」沈梦想了一下:「你Ai吃日本料理吗?」

        「喜欢啊。」这是什麽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沈梦收了钱,抓他到一间专卖进口食材的超市,买了昂贵的日本和牛、松茸、大虾、帆立贝,将他的租金花光光。在他回神过来,见到一桌子的奢华和风大餐,生平第一次感到「r0U赤」:这可是他熬了几个夜晚、辛苦译文件的钱啊,译一个字才赚不够一块钱……用来买衣服,穿个一年半载不好吗?她不是肖想着某个法国厨具品牌吗?拿这个钱去买一套厨具不好吗?能用个数年啊。

        拿来买吃的,吃进肚里一时爽,然後就没有纪念价值了。

        一双微垂的桃花眼幽怨地瞧着她,沈梦大吃大喝,把烤得八成熟的帆立贝放到他面前的盘子:「怎麽还不吃?」

        「……」吃过无数高级料理的他说不出,他舍不得吃。太窝囊了。沈梦似乎明白他的想法,说:「钱没有不见了,只是变成你喜欢的味道跟形状。」

        她看他还是不吃,遂走到他身边,拿他的刀叉切了一口牛排,塞到他嘴里,他才被b嚼着充满油花的r0U:「……好吃……」他有多久没吃过高级食材了,忽然双眼一热。

        「这是用你亲手赚来的钱买的,当然美味。」她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埋头吃,「要不是你来到我家,y是要我收租,我才不会舍得买这麽贵的东西。」

        「……到底你当初为什麽要收留我?因为同情吗?」他心底里好像期待某个答案,可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想听到什麽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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