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的指骨因用力而发白,却仍是轻柔地拥着她。
她终是鼓起勇气看进他的眼睛里,一字一句地说:"伯符,今日一别,确是终身。"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总不能在一处?"少年困惑着、愤怒着表情亦纠结而倔强。"我们明明想的都一样!明明……我们一起守过城,你病危之时,我在西王母面前立过誓!"
他把她紧紧地圈在怀里,两只有力的臂膀将她环绕,他伏在她的肩胛之上,重复着当初的誓言。"我这一生不曾信过西王母……那时你昏迷了七天,几乎要死了,我抱着你,跪倒在她座下,我求她,只要她能救你,我便拿所有的寿数供奉她……"
"别说了,伯符……"
"杀人者孙策,犯过口业杀戮,屡教不改……"
"够了……"
"我自知罪孽深重,却仍痴妄王母显灵……"
"够了!"她高声喝止,像是在说他,亦像是在说自己。她贴近了他近乎痴妄的脸,"你仍要我怎样?!难道你真能做什么广陵王妃?袁氏之灾已破,曹操在洛阳挟天子以令诸侯!我已得到蜂部密报,不日曹贼就会废了刘协、自己称帝。孙策,我的大汉将破,我身为汉室宗亲,我能怎么样?从广陵城楼跳下去吗?!我势单力薄,根本拿不出什么同他抗衡——好,就算是你心好,你能为我做什么?你除了陪我去死,还能做什么?!你身后的是江东父老!你是江东之主,难道你会为了我而让他们以身试险?!你的部下能答应?东吴的士族们能答应?现在不像你能只身陪我守城那个时候了!情况变了!孙伯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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