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夫太郎侧过身,借着微光去看浪人,那张脸实在是让他印象深刻。妓夫太郎昏迷后醒来见到的便是这一张脸,数个月前问他卖不卖的醉汉也是这一张脸,带着妹妹逃离花街的也是这一张脸。浪人的行为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平心而论,对谢花兄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大发好心,堪称仁慈的好人。
妓夫太郎没有办法去想象浪人的动机是什么,一对花街出身的兄妹有什么值得浪人为此大费周转、费心费力的照顾,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妓夫太郎总是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真的会有人对丑陋的自己投下怜悯的目光吗?浪人不但给他找来了医生,按时给他换药、还对待梅那么好,就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甚至有些宠溺的意味在里面。
他们还一起度过了新年,浪人给梅买了一件漂亮的、粉色底的、绣着梅花的和服,梅穿着新衣服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开心的像是真正的孩子,妓夫太郎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妹妹就该这样一直快乐下去,哪怕是给浪人做妾也好,至少浪人不会亏待了梅,就连那笔给梅的赎身钱,浪人也没有再提起过,好像他真的就是单纯见义勇为、好心救风尘一样。
可是妓夫太郎仍然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把那个在小巷里用晦涩的眼光打量他,拿粗糙的手淫邪的在他身上乱摸的醉汉和那个会爽朗笑着摸他头的浪人联系起来,特别是浪人在明目张胆偏爱梅的同时,也会记得在角落里缩起来的妓夫太郎。会在新年结束的时候叫他过去领自己的新衣服,也会记得在给梅一整袋金平糖的时候从里面挑出来几颗分给妓夫太郎,摸摸他的头说要照顾好妹妹之类的。
妓夫太郎憧憬着浪人的强大,仁义,但一方面又被过往的经历所困,浪人越是对他和妹妹好,越是如哽在咽,他开始做那个无法逃离的噩梦,在梦里被人不停的追逐,怎么跑也逃不掉,最后被人从后面追上按在地面上,画面天旋地转间又回到了那条小巷子,醉醺醺的浪人解着腰带正要强暴他,接下来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虐,男人的大鸡巴把他的开膛破肚,肠子都要被顶出来——
妓夫太郎在冷汗中醒来,心跳如鼓,快的让他有些眩晕,妓夫太郎知道自己不应该把花街里的好看的男孩的遭遇往自己身上想,可是内心总是在恐惧着,毕竟浪人始终没有表现出对梅性方面的兴趣,那天花街里的惊人之语,也被浪人用玩笑话搪塞过去,妓夫太郎也不想把事情真相说给梅听,一方面是不愿打破妹妹的美好幻想,另一方面是怕自作多情,惹人笑话。
妓夫太郎不觉得身上和脸上长满黑斑的、身形瘦小的自己会让人喜欢,但是浪人时不时盯着他看的眼神又让人浑身不自在,说到底,他也不是不能接受那档子事,而是一种未经人事的处子才有的恐惧,妹妹和他长在花街,没经历过但是也见过不少,那些男妓最后的下场,仍然让他心惊。可在内心深处他也不愿承认的是,仍然渴望有人不嫌弃他的丑陋畸形、和妹妹一样获得别人的爱。
妓夫太郎喘了几口气,从噩梦中惊醒的心慌终于平复下来,他挣扎的动作引来浪人的嘟囔,可能把妓夫太郎当成了梅,翻个身把妓夫太郎搂进自己的怀里,安抚着小孩的情绪,妓夫太郎脸贴着浪人因为完全放松而显得软软的胸肌,嗅着浪人的味道,不知为何就红了脸,他想着,自己总该问清楚、替妹妹还一部分的债。
时间就是过的飞快,眨眼中院子里的积雪都化了几个星期,浪人栽的那棵矮矮的樱花树也冒出了嫩绿的新芽,看起来长势喜人。
浪人指着那棵树对着兄妹二人说:一炉炭,一壶茶,这就是我的春天。指使着兄妹二人去烧水泡茶,自己搬个坐垫美滋滋地说是要赏赏早樱。
梅被支开泡茶后,妓夫太郎终于有机会把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问出,他磕磕绊绊的说自己也可以侍奉浪人,如果浪人不嫌弃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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