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炜站在原地,抬头看向柳浮云。后者眉目墨画刀裁,俨然令人望而生畏,却不肖那传闻中的柳庄主,亦或是柳家的大哥。

        “是数十年前早逝的大伯。”虽不曾谋面,也只在刀轮海厅的阵法中窥得一二,但每一个见过他大伯的人——包括敌人在内——都会说柳浮云像极了柳贯角。那是个在刀法上的奇才,甚至不在吞吴刀的第一任主人柳天之下。

        然而刚者易折、恃强难久,柳贯角一生杀敌无数,却死在了武家的围剿当中。柳浮云垂下眼帘:“嗜酒伤身,更会让人手抖心慌。我年少时不许自己出错,也不想成为第二个柳贯角。”这正是他潜藏的心魔所在,陷在幽深无尽的寒潭里,只露出冰山一角。

        柳浮云想要的是霸刀么?并不是。

        庄主之名,宝刀之威,这些他毫不在乎。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凭自己一双手所能达到的高度,凭一双眼所能看见的风景。他想要证明的是生而为人,自当鼎立天地、不负苍生。山上风头如刀,漱冰濯雪,余寒犹厉。叶炜忽然上前攥住柳浮云的手,说道:“你不是他。纵然千般相似,可柳贯角是柳贯角,柳浮云是柳浮云。”

        如一腔热血浇上心头,柳浮云胸中块垒尽释,心魔顿消。

        是了,他有叶炜。

        他从来都不是在走柳贯角的老路,他有自己能够执手并肩的爱人。就像当初柳浮云让叶炜三招,何尝不是将性命交托给了对方?生死与之,所以他的执念、愿景,还有感情都有了归处。

        红尘万丈皆不过眼,万缕情丝,却因叶炜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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