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员外连说几声“妙极”,亲自取来笔墨将其誊抄在蜀纸上。直到杯盘既尽、宾客皆散,叶炜跟在柳浮云身侧缀行而出,才不忘说了一句:“你为什么装聋作哑?”
柳浮云反问:“你指什么?”
“不说?”
叶炜自忖抓到他的把柄,身影一晃,人已经站到了柳浮云面前,伸手从他怀中摸出一支玄英色的箫来,问道,“那这是什么?”
原来早在同行的这些日子里,他便已将柳浮云的随身物品暗中记下、无一遗漏,乐器自然不在例外。他正要逼人就范,谁知柳浮云却说道:“这可不是用来吹奏的——”
叶炜身上没有内力流转,自然察觉不到。柳浮云随即接过长箫,持一端贴在他的手腕上,叶炜顿觉一阵吸力从箫上传来。他“哎哟”一声退开两三步,又听见柳浮云笑着说道:“此物是由黑铁白锡炼成,可吸蚀内力。又唤作噬魔。”
乌漉漉的长箫在他指尖转了半圈,映着月色,透出几分摄魂夺魄的诡谲。叶炜忍不住多看,忽又听到风声响动,二人对视一眼,俱是心神凝重,只觉来者不善。柳浮云佯装被他说服,将风口挨到唇边,吹了一节《关山月》——
霎时间风雷大作,埋伏在屋顶上的杀手持弓连射,矢如雨集。柳浮云上前一步将叶炜护在身后,横箫抵挡,他右手四指未松,风从吹孔灌入,刚好发出如乌啼般的一声清啸。叶炜不欲惊动吴员外,一扯衣袂,使出《四季剑法》中的一式“春雾迷蒙”,脚下步法变幻莫测,将零散的箭矢纷纷拢于袖中。弓弩手三轮不中,皆手持刀戟跳下屋檐与他们短兵相接。叶炜见他们功夫平平,似在隐瞒自家的武功路数,故而招招落在对方手腕的神门穴上,逼他们显露内劲。谁料这群黑衣人悍不畏死,刀刀追命直劈叶炜眉心。叶炜避无可避,不得已使了一招“携梅弹剑”,高声喊道:“喂,这次总不该是马贼了吧?”
自然不是。
柳浮云深知这群杀手的目标正是自己,而叶炜不过是和他亲近了些便被牵扯进来,不由得赫然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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