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泰治听了柊慎介的夸赞,无比受用。他有意做出让步,使其他奉行都能得到不小的利益,从而留个人情,让他们日后支持神里家作为社奉行的地位。他招手去唤藤木幸夫,要他把设计图拿出来。被叫到的人顿了一下,随后有些犹疑地展开画卷。

        看其他奉行和旁支家族的表情,应该是对其十分满意的。坐在附近圆桌的九条裟罗仔细观察着热火朝天的奉行们,皱紧了眉头。她之前已经去过离岛的工地,装修状况实在称不上良好,派人核对了施工方的财政细目,并无异样。唯一的可能是社奉行的摩拉支出和勘定奉行给予的资金对不上。

        为什么神里泰治和藤木幸夫像是毫不知情的样子。九条裟罗凝神沉思。神里泰治表情自然,不像是藏有心事。综合来看,她的猜想有二,要么是作为社奉行的神里泰治动了小手段,且城府极深,有绝对不会被发现的自信,要么就是他毫不知情,遭人陷害。藤木幸夫看起来更加局促一点,是面对各奉行的拘谨吗?还是他对本家有所隐瞒,暗暗心虚?

        但目前证据不足,九条裟罗的种种怀疑也只是假设。她长吁一口气,在自己的人拿到搜查令之前,还是先养精蓄锐,做足准备比较好。她抬眼想去夹中间的清炖堇瓜片,却忽地和藤木幸夫对上双眸。后者迅速移开目光,脸色发白,九条裟罗随即听到他赔个不是,匆匆离席。

        “各位大人们,犬子肠胃一向贫弱,宴会菜品不免油腻,我要把这盒益清丸交与他,先失陪了。”

        他手里露出药盒白白一角,而后走到贵族子女的一桌,把物什塞进藤木手心。

        除了方正的木盒,一片薄薄的纸片也落上软肉,勾起痒意,提醒藤木正握着一个微妙的,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脸色不变,起身与同伴说,“我去后厨寻点温水,这药不能与茶送服,速速就回。”而后小跑着通过偏门直接闯入几丛灌木之间。他展开已被冷汗浸湿的纸张,上面是父亲与他约定的密语。黑色的笔划组织成一句警示,如同号角声般震颤着他的鼓膜。

        “天领奉行来查,计划提前,快快快快!”

        藤木颤抖地咀嚼着简单的词句,随后爬到附近的水池边,四周张望着,把纸条扔进水里。墨迹白纸遇流而化,消失在游鱼的摆尾间。做完这一切,他舀起凉水泼击自己的脸,希望能消退因心跳加速带来的脸红。觉得差不多了,他便攥紧草皮,把自己撑起来,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一步一步慢慢踱回了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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