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在报复早上的事而已,这叫一报还一报,”阿麻吕说,“你若不服气,现在尽管放马过来,那样才是冤冤相报。”

        “我是不介意的,大不了,我们杏林门下先作出表率,教教别人什么是同门相残。”

        阿麻吕挑衅地看着裴元,见裴元脸上的表情变得无奈,便很得意地轻笑一声,闭上眼作势要入睡,一副能奈我何的架势。

        阿麻吕方才本着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意志,强打精神熬到裴元入睡才动手,其实他自己早就困得不行了,且阿麻吕来到万花谷后,不知因何变得十分嗜睡,于是这会才刚闭上眼,几瞬之间就睡着了。

        屋内亮着一盏昏沉的灯,晕着昏黄的光,墙上有一扇不大不小的窗,星光与夜色从窗叶间泄入,映在屋内相依而眠的两人身上。

        阿麻吕的呼吸声几近于无,即便在这样光线不佳的环境里,别人也能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色。因为方才成功呛了裴元一把,此刻沉睡中的他嘴角仍隐约带着笑意,眉目之间看起来也暖洋洋的。

        裴元的手几乎不受控制地要去掐一掐那看起来触感很好的脸颊。

        之前为了维持身为师兄的威严,他便很少参与同门的玩闹。尽管裴元早习惯了谷中单调的生活,也有毅力耐下心来钻研医术,但见许多人都有知心好友一起相伴度日,他的心里也难免落寞和羡慕,偶尔会想着自己要是有人陪就好了。

        当听到他的师父说要找次徒人选的时候,裴元曾在心里暗暗描摹过师弟的样子——与他志同道合,才华横溢,且温和风趣、吃苦耐劳、乐于助人、尊老爱幼……怎么好怎么来,最好可以接管裴元的事务,让他当个甩手掌柜,从此了无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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