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不在意地耸耸肩,「无妨,问问人,迟早会问到。」她忽然笑了一下,「刚才又说了奇怪的话,大概是太久没进食的关系。下去後,先让我吃点东西,再找蓬莱阁,好吗?」

        我回答当然好。反正也不急,何时开始寻找、何时去那里无所谓。

        白若向我道晚安。我闭起眼,听风吹枝叶的沙沙声,慢慢进入梦乡。隔天,白若和我走回森林步道上,沿着人工开凿的道路往下,回到公车站牌旁,由早班的车运下山,之後再换了班公车。公车的跑马灯显示「往市区」,约莫四小时,我们来到聚集许多楼房的地方,这里的大楼不b最初去的都市高,也略显老旧,路边几乎没出现人行道,盘旋天空的灰雾也显得较为稀薄。白若吃了一点,双眼看起来有神不少。

        我们在这座城市停留半年,这段时间,白若换了无数个身分,她趁门诊患者向她倾吐时吞掉他们的灰雾,让遭逢困境的人暂时获得一名深受信任的妻子、丈夫、至交、子nV,陪病痛缠身的人度过难熬的时刻。她的笔记本因而填入许多人像──有眼睛的,或没添上眼睛的。

        半年後,我们一路向北,抵达陆地边缘。我第一次面对海。白若口中的海风是咸的,海水也是咸的。坐在堤防上,我问她那是什麽感觉,白若绕圈子似的告诉我:海。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你的寿命很长。」白若用她跟猫妖说的相差无几的话敷衍我。

        「海里面有什麽?」

        「摇篮和墓碑。」

        「除此之外呢?」

        她整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起身说道:「或许还有神,天晓得。」她b了b远处一个小小的灰黑人影,「我们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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