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已是黎明,一点曙光从镇子黑漆漆的那一头探出来,在天幕上铺开一面淡烟似的白辉。因大火而短暂喧闹的黑夜沉寂了没多久又热闹起来,牲畜脖子上挂着的铃儿叮铃当啷在镇子的各个角落里响起,乘着凉风在天福镇的清晨里四处飘散。
魏家的花厅里也明亮起来。忙活了一整夜,除了修吾,大家都十分疲乏。魏红吩咐下人收拾了一间客卧让月清疏暂做休息。月清疏起身告辞时,却见两个小厮从外滚进来,满身的狼狈相。
“怎么回事?”魏红问。
“苏,苏嬷嬷她,她自尽了!”
魏红惊诧地瞪大双眼,跌回座位上,对这个结果感到难以置信:“我不是说过要好生看顾苏嬷嬷么?你们怎叫她有机会?”
小厮惶惶然叩头不起,哑着嗓子解释道:“小的确实按姑娘说的寸步不离地看着嬷嬷的,可哪里知道嬷嬷自备了毒药!守到快天明时嬷嬷说口渴要热茶,小的不过转身烧水的时间里,嬷嬷就将毒药服了下去。我们都还没来得及请大夫,嬷嬷就咽气了!”
月清疏听罢心下也冷不丁叫了一声“糟糕”。原来她下在苏嬷嬷身上防止她有过激举动的符咒因之前魏承德手下动粗而对外生效了。苏嬷嬷在听韵小筑的阁楼内哭诉时她忘记要补上下一道符,这下子可好,刘管事一家三口都没了。
“魏小姐……”月清疏忧虑地瞧着正扶额不知所措的魏红,从这位一贯成熟稳重的主事人物此刻张皇的模样来看,她受到的打击一定不小。
修吾似乎觉察了什么,走到月清疏的身边拉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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