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天,他发现他的鸽子少了一只。他一共有一千三百二十五只鸽子,分为七组。星期一是一批鸽子,星期二是另一批鸽子……鸽子们并不是靠他给的面包屑活着的,他提供的帮助微末的不可计算,但鸽子们依旧愿意成群结伴的来看他。它们是怕自己太孤独吗?

        鸽子,少了一只。也许是迷途了,也许是飞走了,也许是因不可抗力死去了。但他找到了小混混,进了他们的门。

        拳头狂风暴雨一般落在他身上,那是他第一次反击。他咬掉了一个人的手指,他们踹断了他的很多根肋骨。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如此痛恨自己的……命运。是命运吗。

        他躺在小巷感受着鲜血的流逝,却有一双皮鞋停在他的面前。

        那个男人向他弯下腰,身姿挺拔而漂亮,他穿着白色的西装,衣冠楚楚,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咬文嚼字的韵律感,紫色的眼睛里带着兴味,“你好啊,我是埃里希。有兴趣改变自己的命运吗……虽然死亡率是百分之九十三。”

        他的脚步声远走了。他看向他遗留下来的药剂。漂亮的流动的深蓝色。

        他爬到药剂面前,用牙齿咬开了软管,将药剂一饮而尽。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像是结了冰。

        然后就是杀人、流亡、重回公园。

        他摩挲着这张照片,像是抚摸着什么珍宝。血液缓慢在他的身体里流动着,他握住自己的伤口,静静的听着白桦林树叶的响声。

        他突然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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