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就是鬼见愁。鬼见愁,顾名思义,斩尽世间宵小,鬼见了都发愁,是大师兄铸的第一把刀。”沈知夏叹道,“想当初,大师兄壮志凌云,慷慨激昂,谁能料到最后竟落得这般田地,贻笑大方,惨淡收场呢。”
众人没再说话,静静听沈知夏讲述往事。
“大师兄是剑痴,又天资聪颖,练剑铸剑无一不精,但他并不满足。世人都说他青出于蓝胜于蓝,母亲也说他雏凤清于老凤声,父亲亦是常常夸他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可他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父亲剑术超绝,天下第一剑已实至名归,再无人能出其右,他亦不能,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于是,他决定另辟蹊径。他说,他要打造一把刀,一把不会笼罩在父亲天下第一剑光环下的刀,一把可以和父亲的倚天剑相提并论的刀。我劝过他,可他听不进去。”
“不久,有贵客登门拜访,带来了一块天山软金,希望父亲能用软金为他铸一把宝剑。那时候,父亲已封炉多年,但天山软金在手,他又决定重新起炉。然而很快,父亲又放弃了,因为他发现,那块天山软金不同寻常。平日我们所说天山软金,多指阳金,至阳至刚,故而所铸刀剑百折不挠,刀枪不入,但那块软金是阴金。阴金不祥,它出自天山蛮荒乱葬岗一带,那里尸横遍野,怨气冲天,难以消弭,所以父亲觉得阴金不可铸剑。”
“父亲最终用两把宝剑换了那块阴金,为绝后患,父亲本想亲手销毁它,却被大师兄偷梁换柱,留了下来。大师兄不信邪,他觉得阴金至阴至柔,而阴能制阳,柔能克刚,正有大用处。于是,他偷偷起炉,瞒着我们所有人,用那块阴金铸了一把刀。”沈知夏语气平静,娓娓道来,像在说一个不痛不痒的故事,“谁知道,大师兄那般不信邪,最终,还是自己中了邪。”
“鬼见愁是一把魔刀,一把彻头彻尾的魔刀。大师兄有了鬼见愁之后,开始变得易怒暴躁,狂妄自大,他渐渐控制不住它,最后甚至控制不住他自己。我猜,大师兄便是因此走火入魔,所以才会在我们的大婚之夜屠杀了整个山庄,然后不知所踪。”
十一问她:“你恨白术吗?”
“我当然恨他!”沈知夏厉声回道,“但比起恨大师兄,我更恨鬼见愁!那魔刀先天不祥,后天又噬主,夺人心智,走火入魔,滥杀无辜,理应被群起而毁之!”
父母同门一夕丧命,神剑山庄一朝灭门,她理应对杀人凶手恨之入骨,恨不能寝其皮,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然而,当她知道那人是白术,是她心心念念的大师兄,是她在心尖尖上放了整整十年的人,她又对他恨不起来。于是,滔天的恨意无法消弭,便只能转移到鬼见愁身上。
东方凌云斟酌着开口道:“五年前,传闻说白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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