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如似被一语点醒,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柳眉妩,说:“娇娇儿,这是娘亲写给你的,叮嘱我一定要送到你手上,让你亲自打开。”
柳眉妩擦着泪,接过信,手上湿意浸透信封。她缓缓展开信纸,又有泪珠掉落,晕开了大团大团的笔墨——
吾儿娇娇,见信如晤。
犹记初时,吾儿懵懵莽莽,呱呱坠地。我与尔父怜之爱之,奉若明珠。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及笄之年,忽焉已至,吾儿亭亭玉立矣。
三月二十日,京中噩耗,吾儿娇娇,殒命太平,万箭穿心。呜呼哀哉,老母悲催,唱遍魂兮,不见归来。彼时万念俱灰,惟有青灯古佛,可慰我心,可解我意。
四月二十六日,太平来信,又言吾儿已复生焉,借尸还魂乎?其然乎?其不然乎?老母喜极而昏,长梦无涯,忽见吾儿命丧山林。飞箭流矢,死不瞑目,元知辛酸苦楚不与二三子言。
吾儿娇娇,薄命何如?前为柳氏子,今是叶家女,而天苍苍,而地茫茫,而情意何长?老母自然可贺,而故人何在,而叶氏何辜?丧女之痛,如剜肉剔骨,我如之何,叶氏亦如之何。
惟愿吾儿娇娇,敬之爱之,忠之孝之,不是生父,却胜生父。老母望穿秋水,盼儿早归。
老母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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