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妩被杨夫人留在暖阁，一边吃点心，一边说家常，几乎都是她吃杨夫人说。杨夫人爱极了她，许是见着她便想到了儿时无话不说的好姐妹，想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旧时光。
杨夫人问柳眉妩在碎叶的十三年过得如何，柳眉妩只能拣小茶说剩的东西回她。大意是父亲求仙问道，母亲独挑大梁，自己常年服药。
杨夫人听得又落了泪，握着她的手戚戚哭道：“好孩子，苦了你了。”
灵犀姑姑沏来一壶新茶，杨夫人向柳眉妩说起将军府的旧事。
“姐姐是难产死的，也是咎儿这孩子命苦，一生下来便没了母亲。将军和姐姐感情深厚，他接受不了姐姐难产的事实，便一直心里怪罪咎儿，觉得是他克死了姐姐，是灾星，是不祥子。”
“咎儿满月时，将军府不办筵席，不宴亲朋，我们到将军府时，才知道咎儿烧了一天一夜。将军对他不管不顾，咎儿自出生以来，他只给咎儿取了名字，便扔给乳母，眼不见为净。乳母说，咎儿高烧不退，水乳不进，原先还能扯着嗓子哇哇大哭，后来没了力气，只是昏睡，满脸通红，浑身滚烫。她没有办法，也去找过将军，将军却让她去找大夫。”
“咎儿没了母亲，父亲又不管他死活，我放心不下，便自作主张留在将军府照顾咎儿。姐姐的事我也难过，但再难过也不应将全数罪责归咎到刚出生的孩子身上。我希望咎儿无所归罪，平安喜乐，便将他的名字从无救改为无咎。”杨夫人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看着柳眉妩说，“不错，将军在咎儿出生时便为他取名无救，无可救药的无救。”
柳眉妩难以想象这是一种怎样的成长环境，母亲难产，父亲厌恶，光是想想便令人窒息。别的父亲只愿儿女无病无灾，无祸无恙，他却被父亲取名无救，无可救药，生死由命。
“将军守丧一年后，我嫁入了将军府。年底，名儿出生。名儿生来体弱多病，百日宴上，红袖散人提出愿意收名儿为徒，教他武艺，可保他平安无事。散人是将军的旧交，信得过，将军同意，我也没有意见。我自然舍不得名儿，做母亲的如何能舍得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但与其看到名儿疾病不断，我更希望他能无病无灾，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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