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天边将将泛白，不到日出时分，南山林中却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热闹非凡。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有人折了花，有人提了酒，有人带了茶果点心，恭恭敬敬摆在她的墓碑前。
故地重游，她以为她会感慨，会愤怒，会难过，然而她十分平静。死过一回，倒真像抽身成为旁人一般，冷眼旁观了起来。
她死的地方早没了尸骨，却用黄土垒出了一座新坟，大理石碑上篆刻着“四公主墓”，庄严肃穆。碑前，香火绵延，叩头不绝。小茶说，墓里没有四公主的任何衣冠尸骨，只是几捧血迹斑斑的黄土罢了。
柳眉妩心想，理应如此。她惨死太平郡，衣冠尸骨定是要回到上京的，娘亲会扶棺痛哭，姐姐们会为她守夜，两个哥哥也会为她难过。如此七日，择日葬入祖茔，从此便长长久久地陪着爹爹。
这本该是柳眉妩短暂又令人唏嘘的一生。
只是谁也没想到，她自己也没想到，她竟然死而复生了。
日出破晓，天边一片泠泠青白色。柳眉妩就这么站着，看红日初升，其道大光，忽然间百感交集，想哭，又想笑。却发现，自己哭不出，也笑不出。
小茶将备好的茶果摆在墓前，点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跪下叩头。再起身，发现小姐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眉目间清冷破碎，似有怜悯，还有一些她捉摸不透的意味。
“小姐，你要向四公主叩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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