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庆二十五年,十一月初八。
自薛怜卿围场受伤那日算起,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
昨日半夜,北风呼啸得欢快,镇国公府派人上门来递话:薛四姑娘醒了。今日一早,大雪不出意外地纷飞起来,薛怜卿坐在宝盖马车里,手上拿了个巴掌大的菱花镜,仔细照了照现在的脸。
细润如脂,粉光若腻,黛眉云鬓,素齿朱唇,红颜窈窕绝世微,无施胭脂亦倾城。
镜子里的人很美,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熟悉是因为这张脸薛怜卿认识,正是寄居在靖安侯府的表姑娘,何今夕。陌生是因为这张脸如今属于薛怜卿,准确地说,整个壳子原本都属于何今夕,只有芯子换成了薛怜卿。
薛怜卿放下小菱花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一个月前。
她还是靖安侯薛琅之女,薛家嫡出的四姑娘,货真价实的侯门千金。
直到她在皇家围场被流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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