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时不用看也知道,顾景辰一定是做好了把屎盆子全都扣在范承仁的脑袋上的准备,自己顶多落个办事不利的罪名而已,而他又贵为皇子,定不会得重罚。
打开奏折一看,果真如此,条条框框里,列的都是范承仁的罪名,可怜他做了这么个替罪羊。
再随手翻了翻那本账本,一笔一笔算的倒是清楚,就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顾景时轻笑了一声,自己的哥哥造起假、说起谎来,向来都是有一套的。
想起儿时他把身子羸弱的三弟推到后花园的水池里以后,去和父皇谎称是自己把三弟推下去的,甚至当着众人之面声情并茂地表演了一遍,而三弟因入水着了凉,发了烧,三天三夜没醒过来。没有证人,他自己也少言寡语的,不懂得辩解,就算是否认了几句,也被顾景辰花言巧语的给蒙了过去。
于是父皇盛怒之下罚了他三十大板,禁足一个月。
待到三弟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因为他也常受大皇子的欺辱,所以一度哭闹着要帮二哥申冤。但他的母妃惠妃娘娘性子软弱,母家势力又弱,所以并不想因为这孩童之间的事情与皇后娘娘树了敌,毕竟他的母妃娴妃娘娘终日青灯古佛为伴,不问窗外事,休想从她那里讨到什么好处,于是就一直沉默了下去。
而他的母妃呢,听闻了此事以后,在他因为臀部的伤只能整日里趴在床上郁郁寡欢、以泪洗面的日子里,只来看过他一次,将金疮药放在床边以后,只留下了一句话。
“如果自己不够强大,那永远只有被欺辱的份,若是想要还手,就等到有足够能力抗衡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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