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不作声了,几位大臣也都暗暗佩服。四阿哥,行,他居然能说出心丧、礼丧的不同,以二十六天,代替二十七月,既不误国事,又照顾了人情,这办法好!
这件大事,就算这么定下了。下面又议了如何给太皇太后上谥号,在正式安葬之前盖一座灵宫安放灵床……诸事安排停当,几位大臣告辞出去,这时,已近午夜了。
烛影重重,白幡舞动,守灵的父子几个俱是昏昏沉沉的,眼睛肿胀。慈祥的老祖母躺在灵床上。康熙思及自己身为帝王,连普通百姓家里给祖宗守孝三年都做不到,不由地悲痛大哭。
恍惚间还是太皇太后临终之前,含笑抹去他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告诉他:“皇帝,你已经长大了……”要康熙越哭越是惶恐凄凉。自以为已经长大,已经是一座山岳巍然屹立,突然发现背后撑住自己的人要离开了,自己不是一个孩子了,再也没有人给他查缺补漏,再也没有人给他看着后宫前朝,站在他的身后,任由他任性地做一个孩子。三十年人生唯一的依靠,祖孙二人在这偌大的宫廷中举步维艰相依为命,只有对方,才能放心的依赖。可如今,这个最后休憩的港湾,离去了。
茫茫穹宇,茕茕孑立。
孤家寡人,孤家寡人啊……
康熙觉得身体沉重不堪,嗓子也火辣辣的疼,回忆昏倒前的经过,不由苦笑,竟是哭晕过去了。手指一动,费力地睁眼,一双深邃黑亮的大眼睛近在眼前。
四爷忙扶老父亲起来,靠在垫子上,端来一杯清水喂他喝了一口。康熙靠着垫子半躺着,抿着水润了润嗓子,才觉得身上回来几分力气。
“……什么时辰了?”一开口,康熙的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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