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循着六月末的月牙儿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朝乾清宫走去,去和同样等候的帝王汇报。

        他也不知道,皇家的这一代,能不能和皇上的兄弟们之间,摆脱祖先们狼争虎斗的魔咒,可此刻,至少此刻,是好的。

        康熙负手而立站在窗边,披着一个袍子仰望天上的月牙儿,听见曹寅的脚步声,曹寅的请安声,笑道:“小四胖总是要朕惊奇。今天晚上,他玩得这样疯狂,还能记得他的太子二哥一天没笑一下。”

        “朕本来已经狠心了,狠心要太子今天就在毓庆宫一个人,看他到底是狼是虎,看他到底能不能自己站起来。”

        曹寅心底一阵悲哀,轻声道:“皇上,太子殿下太年少,以前您养的精细,突然这样训练,他能忍到现在崩溃,已经是极好。”

        “你说的假话。”康熙的眼底一片悲哀,那是谁也不懂的悲哀,甚至他自己都不懂。他笑着,比哭还难看。

        “作为一个皇太子,太子如果有刚骨,他应该砍下来索额图的胳膊,要索额图回家养老。他应该在四天前就送巴彦嬷嬷出宫,曹寅啊,……太子太过于重情,朕不知该哭该笑。朕真怕自己有一天,要对不起赫舍里皇后。可朕又对得起谁?朕对不起钮钴禄皇后,对不起皇贵妃。”

        康熙越说越悲伤,声音沉甸甸的,要曹寅泪流满面。

        “小四胖说得对,他敢说的,朕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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