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娟一时间不由得喜形于色,她美滋滋地就去拿了蜜饯来准备调配甜水,想了想,又藏了一小半包在帕子里准备留着晚上自己吃,当然了,到时也势必要分给冬兰一些的。她一面感让小姐的容人之量,一面又为这无底线的宽和暗自轻慢。末了又盘算着最近还是要殷切一点不要躲懒,再温柔小意地多多讨好小姐,最好就这样把这一页悄无声息地给揭过去,再也不要同人提起了。
她端着甜水上了车厢,殷切地给小姐沏上一杯,待要再赔些好话讨赏,没想到小姐抿了一口便将甜水给放下了,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不笑,却看得春娟心里一紧。
“春娟,你这手艺不错。”她听到小姐说,待要自谦,却被小姐的下一句话给骇得将表情给凝在了脸上。
小姐说,“你有这等手艺,在街面盘上一个小铺子卖卖甜水,想必也是不愁吃穿的。”
只是一句平静的陈述,不带怒气也没有问责,春娟却好似被这罡风给刮倒了。
春娟是有些小聪明的,她一贯看人下菜碟,这下子那些窃喜早都不翼而飞,面团似的主子在她眼里突然就有了不怒自威的气势,她重重地打了一个寒噤,连心也被这罡风给刮得七零八落了。
是啊,小姐她就算只是一个表小姐,那也是小姐,把自己赶出府去,乃至于把她一家都赶出府去,又能是什么难事呢?她只要在夫人面前哭一哭,告上一状,顶多只得一个性子绵软的叹息,而她呢?是奴大欺主的那个奴,府里头出的事还能上下活动一番稍作遮掩,这个是亲戚,便是老爷都要过问的,届时责备夫人管束不好内院,夫人受了委屈,又待要从谁的身上找补呢?也只有她这个犯错的下人了。
想到这里,春娟的身子又是重重地一颤,一下子软了膝,她跪倒在地,面色发白不住地请罪,“小姐,奴婢知错了,饶了我吧,奴婢知错了小姐。”
周文湄看她五体投地的标准跪姿,砰砰就是两个响头磕下来,还好车厢狭小施展不开,她腿一抻就把人给架住了,右手捏过她的脸,看着这个同样十岁出头的小丫鬟包着两泡眼泪不明所以地看过来,额头上是一大片泛红转青的伤疤。
这也磕得太实诚了吧,周文湄莫名其妙,“别磕到桌子破了相。”
【宿主,你不是在夸她吗?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突然就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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