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小到大横行霸道惯了,唯独对这位帝师不敢造次。
他十九岁那年从老帝师手中接管镜玄司,所卜国事无一失手,所布军略战无不胜,朝野皆赞其为千年难遇的奇才。连父皇皆以上卿礼敬,特准其不必执礼节规矩,然而陆执是秉礼之人,纵使走到如今权重之位,对上规矩礼数也是分毫不错。如今他自请替少师之位教导皇子公主,父皇自然喜不自胜,然而他要求也严苛得很,她这样不求甚解的人一见他便想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他寻出错处。
陆执未语,略一颔首示意她归座。
江念珠暗中剜了江念晚一眼,如今却也实在不好发作了,只得回身坐下。
江念晚微怔,一瞬间心跳得厉害,只低头瞧见他深玄色的官服,官服底边绣着一轮洁色松鹤,同那晚他冲入火海的服饰一般无二。
犹在怔愣之时,忽而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自己面前,他手上执着那只玉笔,递与她。
“只悬垂裂了,应该不影响使用,九公主且先将就着,仔细割了手。”他声音很淡,同方才一样无波无澜。
他向来对她不冷不热,拘着合宜的礼节。江念晚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高高在上又清冷淡漠的一个人,前世会为了救她冲进火海。
“……是,”察觉已经让他持递太久,江念晚回过神,匆匆去拿,“多谢帝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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