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记得江如烟的爱,是小出租屋里的饭香,是工作之余塞进嘴里的糖,是催着写作业的衣架,是被窝里轻拍肚子的手。

        那段记忆变得模糊,是从江如烟再嫁开始的。

        对方是个好人,至少不花心,只是会经常急眼儿,芝麻大小的面子也绝不能丢,想方设法据理力争,从不说他错了。

        继父谭敬友有个儿子,就比苏漾小几个月,也正是这几个月,让她被动担负起“姐姐就该让着弟弟”的义务。

        实话实说,苏漾很讨厌这个弟弟。

        谭新辉这人没有怜悯心,这是苏漾没说出来但无比确信的事。他在自己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讨厌小孩子,对哭闹无动于衷,甚者会用手粗暴地捂住哭声,奶奶家那一片的小孩儿都怕他。

        但他不欺负“自己人”,也不欺负“强人”,苏漾属于前者。也可能是因为苏漾从来没有争抢过什么东西,所以入不了谭新辉的眼。

        家里只有唯一一台电视机的时候,有一次她想看,紧握遥控器不放,结果被挠出几条红印。

        后来她再没要过什么东西,但从“自己人”变成“强人”的觉悟在心底潜滋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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