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坐在马路牙子上,想去死。

        用之不竭的眼泪和夜间冷风把酒言欢,她像一个怪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哭那个家对她不公,笑自己挣扎着活到了二十岁。

        今晚她是闹了脾气出来的,算是和妈妈闹得最凶的一次。当年她十二岁,也使过离家出走的招,但到底没敢去死。现在她却能平静地想,如果自己不存在会不会更好。要是没人在乎,她或许真就潇洒走了,可她知道,妈妈在乎。

        妈妈爱她,这一点固然毋庸置疑。可妈妈不敢爱她,她也早就知道。离异家庭里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认了。

        苏漾深吐一口气,觉得都已经挣扎到现在了,再哭得肝肠寸断十分不值当。再给她一点时间,比十二岁再多一点的时间,让她与猛烈的委屈不甘做斗争,交涉出一个和平的结果,然后再回那个家。

        她数着红绿灯,看十字路口的车辆越来越少,不露声色地等怀里的手机响。

        她想着,如果妈妈给她打电话,她会挂掉;如果又打来电话,她会挂掉;如果还打来电话,她便接起,回家。

        这样有一点任性,可她实在想要被哄。

        夜幕渐垂,信号灯已染上朦朦胧胧的困意,苏漾抬头看天,是一片混沌。柏溪镇的天没有以前那样澄澈了,一颗星星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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