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怔怔的望着这个强烈单调的房间;应该还是从交屋後一直都没换过的短毛地毯,加上应该也是交屋时跟着来的白sE的房门和米sE的墙壁,除了床和上面摆着台灯的小茶几外,只有一个简易的五斗柜.嵌进墙里的衣柜门是关着的,里面很可能被当成储藏室用;这样一间不能说是"陋",但绝对是"简"到可以的房间,感觉上好像一个留白很多的画布,跟她那被婆婆JiNg心布置到完全没有一个角落再容得下一笔一画的房子是很不一样的;经过了这晚在自己家里混乱的纷扰,她的思绪,就在这样心情上莫大的空间中,呼x1着清洁味道的床舖,开始完全没有止尽的奔驰.
想到Ail那句"还好你想到有我在这里",她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其实,打电话给Ail,虽然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如果不是不愿把小咪一个人留在家里,她宁愿自己在屋外走一夜~但她是打定主意去让Ail推拖的;妹珠几近讽刺的想,她已经受过太多挫折和残酷的对待,再一声拒绝,也不会给她太多意外吧.
跟Ail做邻居已经三年了,交情在很yAn春的你好我好的程度,原因除了清楚感受到的两人,或两家的差异X带来的距离,很可能主要还是她们刚做邻居时,那一段"遭拒"的心结吧.
而三年前那样拒绝她的态度,到今晚变成一声"还好你想到有我在这里"~这~真的是满让人难以想像的.
三年前那一段其实很简单;宏佑刚拿到学位,就接到来自这州的聘书.她跟着宏佑在只有六百平方尺,蟑螂和老鼠地下天花板上到处跑,冬天暖气只能开到华氏六十度的宿舍也住了好几年了,而且还生了一个小咪.亲Ai甜蜜的小家庭生活完全不让她觉得这样的生活环境有什麽了不得的困扰,但是当公婆两人在阔别宝贝独子数年後,第一次来美国光耀的参加毕业典礼,在第一脚踏进宿舍,眼见他们住的地方的情况後,公婆两人当场老泪纵横,心痛的抱着他们认为是"苦头吃足"的儿子,发誓搬到新州就任後,一定要帮儿子买"像样"的房子,不要再让儿子再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了.
妹珠当然可以感受到父母全心要给孩子好日子过的心情;她那时自己也是母亲了,家里她和宏佑都把呵护小咪当成天下第一重要的事,自己什麽都可以牺牲,但是任何小咪的事都是不可以马虎的.只是,以宏佑的父母亲自己的背景来说,会把几只蟑螂和老鼠当成天大的磨难,是让人有几分意外吧.
遇到宏佑,是在妹珠大学时,因为科系的关系,他们都在台北城区部上课.当他们的关系还只在连手都不是很常牵的阶段时,宏佑就有指着龙江路大马路上的那栋有名的茶店,跟她说那是他小时候的家;那时祖父是渔夫的父亲独自到台北谋生,不过结果是开了一间也没有多少生意的面店,於是妈妈做针线贴补家用,但是因为手艺有限,所以能做的也只是帮人改改K长…之类的简单事情.因为面店生意实在是不怎麽样,宏佑的父亲还帮人兼修皮鞋,但同样也是因为手艺有限,所以做的也只是换个鞋底之类的.宏佑说他还记得小时候几乎都是吃面和卖不出去的剩卤菜长大的,也记得那些晚上连他姊姊和妹妹一家五口挤在五烛光的灯下各做各的功课各g各的活儿的日子.身为校长的掌上明珠的妹珠,虽然不能说自己的童年是过着怎样"豪华"的生活,但是明亮度绝无疑问的是高过五烛光.
台北的房地价,在八零年後期随着GU市展开海啸般的翻涨,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当然包括宏佑一家人.也许因为剩卤菜里的豆g没有像肝连那样营养,所以影响了脑细胞的发展,宏佑的姊妹都是念到高职毕业,就出去就业贴补家用了.真正念了公立高中,还考上不错的大学的,是肝连脑细胞的宏佑.既然房产已经飞涨,实在没有理由再守着那间显然绝对不可能没有半只蟑螂或老鼠的面店,所以宏佑的父母亲就把那块地产卖了,在当时,也没有做多少功课的就到近郊买了一小块地,盖了一小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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