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夜低头看向手里的糖,这是时雨给她的食物,她昨天没喝下,愧疚驻紮於心,她觉得对不起特地带糖给她的时雨。但她不想打开,不愿品嚐那份甘甜。她确信自己和时雨同时都在受苦,落泪难受的一定不只有她,她不愿丢下他,所以,现在还不能去享受会令她产生幸福感的糖。
时雨不让她认识他,不过相处至今,很多事不需言语也能看出。她很认真在注视时雨,从他所有表情、动作、习惯去拼凑出他的内心。看不透彻、远远不满足、依旧深刻渴望着,却也足以窥见部分。她试着在见不到对方时,去感受远在他方的灵魂。
第一次听到灵魂一词,她很快就找到自己的解释,所谓灵魂,即是每个生命的本身,所有特质的泉源。时雨是很好的老师,她学会生命的宝贵,相信不会说话的花草树木也有灵魂,与他们说着不同语言的鸟儿们亦是。
她和时雨灵魂连系着彼此,也许仅是部分,但依然有着看不到的丝线牵在中间,任何人事物都无法将其切断。她回想起cHa0鸣所说的强韧连系,觉得所有无缘由的直觉和熟悉感,都是来自此处。她喜欢这麽想,会令她不那麽孤寂,或许,也能为时雨佛去些许哀愁。
至少无论如何,他们还有彼此。
她昨晚没睡,虽闭着眼,却怎麽也无法入睡,她甚至忘了平时自己是如何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坐起身又躺回。侧躺、正躺、蜷起身、伸直腿,张开翅膀又阖起,睡姿不对劲,脑袋也不对劲。最後乾脆靠着枕头坐在床上,双手环抱双腿,再用翅膀将自己裹起。无所事事,便抬头仰望漆黑的屋顶。晚上不能出去,她能做的只有等待第一道曙光的降临。
早晨出门迎接yAn光时,她突然有点害怕见到时雨。每天的期待竟然有一天会令她退缩,她对此感到烦闷。她依然喜欢他,但不知道要如何正视他的眼眸,不知道因喂食糖而靠近时,要如何和过去一样雀跃接受。
真夜迷失在相互纠缠的烦恼中,一个恍神,没注意到手已松开,锥形容器离开掌心垂直落下。惊觉的瞬间她纵身跳下,奋力伸长手臂追着在空中翻转的容器。俯冲若有阻力肯定会减速,她拍翅加速後便收拢翅膀,双眼紧盯即将坠地的容器,想缩短与指尖的距离。
无奈树枝错综繁复,容器撞上有弹X的枝枒偏离原路线,擦过她的指尖远去。她忍受枝枒在她翅膀上划出刮痕,在有限的空间再次拍翅,矫正方向继续跟着容器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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