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後,项磊开始无所顾忌地把他的私生活细节讲给我们听,上网、聊天、电话、见面。从他那里,我们知道了1和0两个数字分别代表了主动和被动,公开X取向被形象地称作「出柜」,C这个字母则用来形容nV里nV气的样子,在聊天室里聊到新朋友,第一句话总是问对方的年龄身高T重。我们似乎是为了证明什麽似的,常常用恶劣玩笑的方式认真兮兮地鄙视这些事,可项磊从来没有介意过,他好像不在乎,又或是太天真,觉得我们的玩笑真的只是玩笑而已。他让我们知道,他一直都在寻找属於他自己的、别人无从T会更不屑於过问的那种真情,我们时常看到他不知所谓地兴奋,也时常看到他动不动就郁郁寡欢,有时候我们会不约而同地笃信,这孩子有点矫情。
自从项磊对自己的「特殊身份」不加掩饰那天起,没人再配合地听他偶尔牢SaO自己的心事,大家最默契的作为,就是对他再正常不过了的言行举止予以添油加醋地嘲讽。每当项磊在我们的高谈阔论中cHa话,认真表达他的某个看法时,总会有个兄弟站出来大声说:「这可是我们老爷们儿之间的话题,拒绝妇人之见!」然後是一阵哄笑。项磊很少气恼,偶尔还会在这哄笑间配合地装嗲,晃悠悠走到那个说话的兄弟面前,轻轻歪在对方身上说:「怎麽着爷们儿?今儿个就从了你呗!」
有人问项磊,19号楼2层还有没有其他你的同类,项磊笑说,当然——有。於是便有人急忙追问到底是谁,项磊却卖起关子来了。然後,附近几个宿舍的日常生活中,男生之间稀疏平常的肢T接触都开始令少数人若实若虚的JiNg神紧张起来,他们会第一时间推掉同学自然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然後大声嚷嚷一句:丫的,老子又不是项磊,老子可不好这口儿!
这状况後来昇级到一场恶仗。在一个下着连绵秋雨、让人心情为之莫名烦躁的周六下午,对面210宿舍的张克帆和隔壁207宿舍的刘超在楼道里大打出手,系里的男生大部分都在,我们都被惊动出宿舍,然後七手八脚地冲上前去将他们拉开。
「这你妈不就开个玩笑嘛!」刘超高声埋怨。
「瞎开你妈×什麽玩笑!」张克帆还在试图挣脱自己胳膊上钳着的手。
几分钟前张克帆正在208看碟,刘超忽然推开门,探着脑袋挤眉弄眼道:「诶,张克帆,你家项磊回来喽!」张克帆没有半句废话,拉开门照着刘超的小腹便飞起一脚。刘超从地板上爬起来还击,张克帆早就准备好的拳头又迅速砸到了他的脑门上。
张克帆和项磊一样,喜欢舞文弄墨,关注电影,这两人原本时常被人发现在我们宿舍里畅聊这方面的话题,项磊偶尔还会坐在张克帆的自行车後座上同去主楼E座的阶梯教室自习。可是後来,张克帆再也无法忍受系里男生们不厌其烦的关於他和项磊的那些玩笑了,整整一周没再踏进我们宿舍半步,项磊去210找张克帆同去图书馆时,张克帆居然哭丧着脸地对项磊说:「大哥,你快饶了我吧!你没听到那帮孙子怎麽说的啊!」项磊没说别的,掩上210的门,独自走出了19号宿舍楼。
直到,此类乱点鸳鸯谱的玩笑自这日起止於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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