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不相信,笑道:“贞之,我适才所言‘府君若擢用於我’只是说笑。你怎么也来说笑了?”

        荀贞没法给他解释,只能说道:“你要不信也就罢了。只是我劝你,万不可将此孝廉推辞。就算数年之内,党锢不能全面开解,但如今阉宦当权,民不聊生,时政败坏,你试想:朝廷又能撑多久?”

        荀攸悚然变色,按剑挺身,直视荀贞,问道:“又能撑多久?……,你此话何意?”

        “我是说,朝廷又能撑多久不解党锢?最多十年,天子必会解党锢,用贤人,重振朝纲,以解苍生倒悬。”

        荀攸松了口气,复又放松身体,说道:“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希望如此罢。”叮咛荀贞,“贞之,咱们家中本就受到党锢,你今初为吏,万事要谨慎,不可妄言,以免惹祸上身啊!”

        荀贞笑道:“不必你说,我也晓得。”

        荀氏一族,在党锢前为官者甚多。只荀彧、荀攸两支,其祖、父辈出为两千石郡守、国相者便有数人,剩下宰百里地,当过县令(长)的更多,不但是士林名门,也是仕宦世家。荀攸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下,要说不关心时政,不想出为官吏,上则报效天子,下则造福一方,中则留名后世,显然是不可能的,被荀贞打开话头,说起“时政”,他叹息连连。

        “天子本聪灵,奈何被小人、阉竖蒙蔽,近年来,立鸿都门学,西园卖/官。西园卖/官,就好像在商铺上卖东西一样,将国家名/器一一标价,如贾人售卖,二千石二千万,四百石四百万,三公、州牧、郡守、县令长各有价,有钱无德者以此进,无钱有德者空长叹,使吏治败坏。买/官者无德,凡到任,无不日夜以贪污为业。又卖关内爵,五百万。怎会不民不聊生呢?

        “故太尉陈仲举曾上书天子,说:昔明帝时,公主为子求郎,不许,赐钱千万。左右问之,帝曰:‘郎,天官也,以当叙德,何可妄与人耶!’今陛下以郎比一把菜,臣以为反侧也。……,如今,天子已经不单是把郎比成一把菜,而且将三公、郡守、侯爵都比成一把菜了啊!设若陈太尉今尚未亡,目睹眼下,恐怕就不会仅仅是‘反侧’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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