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着,一字一字滑落,散在风里,若不是有人听见,它便是没存在过。
“这样过了十年,我及笄了,站在花魁身旁也丝毫不回逊色。老鸨从来都不是善人,是商人,她迫不及待地开始拍卖我。那晚,买下我的人是个温文尔雅的年轻公子。”说到此处,白堇眼里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让她整个人都亮了,可她的语气却是急转直下,“公子买下了我,却没夺去我的清白,而是同我聊了一夜的天。之后,他每日都来,来了也是听曲儿,偶尔与我谈心,不做其他。时间一久,我开始动心。那时我满心欢喜,天真地以为男人里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是好的。女人啊,一旦动心就容易一发不可收拾。这个念头一起,我时时刻刻都盼着跟他走。事实上,公子一直没开口。其实他很清楚我的心思,他在等我开口。我开口,便是他的工具。”
梁轻鸢眨眨眼,对于此刻的她来说,还不大明白白堇所经历的一切,不过,她发现一件事,白堇姑姑对这个男人的感清有点儿复杂。
“大约过了一年,我等不及了。男女情爱里,先动心的人总是会输,输得一败涂地。便在他将我赎出风月楼的那晚,他告诉我一件事,他身患重病,需一味药要做药引。我心悦他,心疼他,当然会帮他。所以第二日,他将我送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边。”白堇幽幽地说着,浑浊的眼中早没了光,有的全是怨和恨。“那个男人是个恶鬼,他总用恶心的言辞来羞辱我,也会用卑鄙的手段折磨我。他根本没把我当人看。那些日子,我咬牙忍着,心想,拿到药引之后,我与公子便能长相厮守。你说,我是不是个傻子,竟会相信男人的鬼话。”
这个问题,梁轻鸢答不上来,在她看来,白堇姑姑确实是傻子。“后来呢?”
“后来,我终于拿到了药引,可等着我的不是花轿,是另一个女人。公子不是有病,是他的心上人有病。更可笑的是,我竟与她有九分相似。他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那个女人,接近我不过是为了利用。”白堇扯开嘴角,她是从来不笑的,所以这动作也算不得笑,僵硬地很,“那人病好后,公子说要纳我为妾,我不甘心,也不愿离开。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当妾便当妾。谁知,新婚夜的那天晚上,公子在交杯酒里下了毒,临死前的一刻,我看到的反而是另一个男人,那个给我噩梦的男人,他用自己的性命救了我。呵呵……”
说到后头,白堇的声音愈发哽咽,待到那一声冷笑时,情绪升至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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