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梅郁城就全明白,也知道萧泓说的自己不上阵但事关军机是什么意思,心中虽然担心,但也明白此事算是板上钉钉,便也颔首称是,不想元德帝突然开口:“说起来,真的很像。”
梅郁城一时不知元德帝话从何来,抬头看着她:“陛下?”
“御妹不会没听出来吧,小王弟的声音,极像当年你那位卫队长,花校尉。”
梅郁城脑子里“轰”的一声,万没想到元德帝不过是当年在御船上听了花冷云几句话,竟然能将他的声音记到现在,且不受口音所扰地就联想到了萧泓,一时面上虽然不显,心中却是掀起惊涛——她不知道君王此时提起这事,是不是怀疑了什么,可她也明白,即便萧泓真的是花冷云,这事儿也是万万不能认的,冒郡王之名,混淆皇室血脉,这是多大的罪过?但既然皇帝开口问了,如果自己说没听出来没有觉得,那就太假了,一时讷讷,起身却不知怎么开口,元德帝却突然笑了:“朕就知道你也觉得,却不想御妹竟也是个痴心人,不过是声音相似,便令你对萧泓如此上心,不过啊……”元德帝起身走到梅郁城身边,压低声音笑道:“朕看这个小王弟才华横溢,秉心忠直,性子还很温柔,若是御妹喜欢,待剿灭叛逆班师回朝,皇兄可以为你成全,我说过,无论是高门大族还是皇亲贵戚,只要御妹喜欢,朕就为你赐婚。”
皇帝这一句可是把梅郁城吓到了,她知道自家皇兄一向偏向自己,可皇帝对自己的性子最为了解,又怎会说出这么不经思量的话……
电光火石间,梅郁城明白了,元德帝是在通过试探自己的心思,来确认萧泓到底是不是花冷云,他已经起了疑心!
思及此处,梅郁城赶快起身笑道:“皇兄这是哪里话,臣妹不否认小王弟的声音是有些像怀岫,臣妹也因为这个缘故,爱屋及乌对他多了几分关心,可他到底不是怀岫,臣妹怎么会糊涂到拿他填补心中的空缺,更何况……只是声音而已,请皇兄切不可因对臣妹的错爱,耽误了平楚郡王的终身。”说到这里,她心中亦是难受,三分做足了七分,竟有些泫然欲泣了:“其实我挺怕听到随云说话的,的确是有七八分像。”
元德帝见她如此,便明晓了她的心意,确如梅郁城所料,他是起了试探之心,此时难免心中愧疚,赶快抬手拍拍她肩膀,又掏出绢帕递给她拭泪:“是皇兄不好,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以后不说了。”
梅郁城赶快告罪,一抬手看到皇帝御用的明黄丝缎帕子居然被自己拿来擦了眼泪,窘得不知该不该还,倒把元德帝逗笑了:“正好秦葳刚给朕拿了块新的还没用过,赏你了。”说着又叹了口气:“虽说勾起了你的伤心事,可难过憋在心里倒不如说出来,看你掉这几滴眼泪,朕倒是放心了,还好萧泓长居西南,等攻下金陵,朕就着人送他回大理,大约以后你们见面的机会也不会太多……”
走出存心殿时,梅郁城只觉得背后冷汗涔涔——其实她早该明白,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和背叛,元德帝还能相信自己,相信越王,已经是君王海量,他对每一丝风吹草动都抱持怀疑之心才是正常的。
自与萧泓相见就盼着某日能够相认的梅郁城第一次动摇了,比起相认相守,她宁肯他安安稳稳一世,不再遭任何战火刀兵,艰难困苦,更何况若真的是自己认错,岂非要连累无辜的小王弟被君王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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