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姑娘都说了卖身为奴,但就是不去青楼,你们几个还在这儿揪扯,我老人家可是看不下去了。”说话的人看上去年逾半百,须发花白,一身褴褛破败,似乎抖一抖都能掉下二斤灰土并三两虱子,脸上也是黑一道灰一道的,左手拄着根破头青竹杆,右手拿着块烤得焦脆的饵块咬着,含混不清地嗤笑:“钱也不给,老头子看你们是要抢人咯是?”这么说着,他看了看地上嘤嘤哭泣的女子,柔声道:“小妮子,卖身有啥好,不如跟我回丐子窝儿去,老乞丐帮你葬你娘,当乞丐总比入娼门强些,咋咯样?”
那女子想了想,重重点头:“老丐头,我跟您走。”
那几个大汉看到手的生意被人“截胡”,顿时怒不可遏,却似乎对着这看似干瘪低贱的老丐头毫无办法,啐了一口道了句“晦气”便扭头走了,那老丐头也拉起小姑娘,打了个唿哨便有一帮小乞丐围过来,帮那女子抬了她娘亲的尸身,跟着老丐头往东走了。
梅郁城看着新鲜,拉住一旁卖青菜的摊主摸出几个制钱儿递给他,笑问道:“小哥,我们是外地人,跟你打听一下,这老人家是什么来路,为何那些青楼恶仆看上去对他毫无办法的样子?”
那摊主得了实惠,当下操着生硬的官话笑道:“贵客你这就有所不知了,那老丐头可是我们大理城一宝,这城里乃至周边几个州府的乞丐都尊他为头领,在此处德高望重,他年纪大且为人公正,坊间有什么官府来不及管的不平之事,老丐头都愿意出马,大理城的乞丐在他的约束下,也从不干那小偷小摸的事情,规矩得很,所以他老人家也颇受坊间尊敬。”
听他这么说,梅郁城更觉得感兴趣:“哦?那这老人家也算是一位乡贤了,可那些地痞恶霸就不找他的麻烦吗?”
那小哥笑着摆摆手:“嗐,他们哪敢啊,老丐头是越王爷的恩人,在这大理城谁敢惹他?那还不被越王爷一刀砍了?”
“哦?”梅郁城听他提起了越王,便更升起三分兴趣:“这可不兴乱说啊,一个是王爷,一个是丐头,怎么就能走到一块儿去呢?”
“我可不是瞎说。”那小哥儿摆了摆手:“大理城内的人都知道,是殿下传过令旨告知全城百姓,当初在城里落难的时候,是住在丐子窝里靠老丐头保护才活了下来,他便尊老丐头为恩人,谁找他的麻烦,就是找王爷的麻烦。”
“原来如此。”梅郁城点点头,拱手道:“多谢你啦。”那小哥笑着还礼走了,梅郁城方才转过身对上萧禹意味深长的目光:“你也看出那老丈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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